他又對著人群鞠了一躬,反覆勸說了很久,百姓們才終於慢慢讓開了一條路。
君凌轉身上車,車窗緩緩升起。
他透過車窗,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人群,看著這座他奮鬥了三年多、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城市,終於忍不住,落下了一滴眼淚。
車緩緩駛離市委大院,沿著寬闊的馬路向前開去。
韋舒和一眾班子成員站在原地,目送著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
看著剛才百姓自發送別的場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君凌雖然離開了 D 城,但他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而 D 城的百姓,也永遠不會忘記,曾經有這樣一位年輕的市長,為了這座城市,拼盡了全力。
車子駛上高速,君凌擦乾眼淚,拿出手機,給妻子發了一條簡訊:
“我回來了。”
窗外的風景飛速向後退去,D 城漸漸消失在視野裡。
君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一段旅程,雖然充滿了遺憾和不甘,但他問心無愧。
而他知道,這不是結束,只是一個新的開始。
省委辦公樓的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比初冬的天氣還要凝重。
夏河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看著面前攤開的人事調整方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是他特意召集的小範圍碰頭會,參會的只有沈安、秦麗和省委秘書長三人,核心議題只有一個 —— 君凌的去向。
“關於君凌同志的安排,洪家那邊之前傳過話,提議調任省組織部常務副部長。”
夏河彈了彈菸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大家說說看法吧。”
話音剛落,沈安立刻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夏書記,我不同意。這個安排太不合理了。君凌同志從參加工作起,一直紮根基層,乾的都是行政和經濟工作,從來沒有過組織部門的任職經歷。讓他去當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完全是用短避長,根本發揮不了他的優勢。”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愈發懇切:
“更重要的是,君凌同志剛在 D 城做出了成績,老百姓口碑那麼好。現在二話不說把他從主政崗位上拉下來,塞到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閒職上,這不是明升暗降是什麼?傳出去,全省的實幹幹部都會寒心的!以後誰還願意拼命幹事?”
坐在旁邊的秦麗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沈安同志說得有道理。君凌同志抓經濟、抓民生、處置複雜局面的能力,在全省都是拔尖的。D 城那麼大的爛攤子,他半年就穩住了,還盤活了那麼多爛尾專案。這樣的人才,放在組織部實在是浪費。我們江南省現在正需要這樣能幹事、敢幹事的幹部,應該把他放到更能發揮作用的崗位上。”
夏河沉默著吸了一口煙,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個安排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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