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用意念去壓制,但那些火蛇只是微微頓了一下,然後便以更加瘋狂的姿態撲向了湧來的本源。
那感覺就像他試圖拉住一條被激流沖走的鎖鏈,手剛握上去便被拽得生疼。
涅盤火在吞噬真凰本源,但這股力量實在太過龐大,龐大到楚浩的肉身根本無法瞬間承載這種級別的能量對沖。
那足以熔化一切的恐怖高溫直接透過了氣海,開始在他的肌肉、皮膚內肆虐。
溫度比他在灰色火海中遭遇的不朽神焰還要高出數倍,比他在祭壇上燃燒真凰羽時承受的灼痛還要猛烈。
他的氣海在那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座沸騰的火山口,岩漿從火山口中噴湧而出,沿著他的經脈灌入四肢百骸。
金色的火焰與赤紅的火焰在經脈中瘋狂交鋒,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一下。
他的經脈內壁在高溫的沖刷下不斷脫落,又不斷地被真凰本源中的生命能量修復。
那種破壞與重生的迴圈無休無止,讓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兩支大軍同時佔領和重建。
咔嚓!
一道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光繭內部響起。
聲音是從他身體的最表層傳來的。
只見楚浩那原本堅韌無比的軀體表層,竟然像乾涸千年的大地一般崩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縫。
那些血縫從他胸口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張被撕裂的蜘蛛網。
血縫中翻湧著金紅色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正在從裂縫中往外擠。
縫中沒有哪怕一滴鮮血流出,因為鮮血在溢位的瞬間就被那金黃色的火焰蒸發成了血霧。
血霧從血縫中蒸騰而起,在光繭內部瀰漫開來,被金色的光芒映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舊皮在乾枯,焦黑,剝落。
那些曾被他引以為傲的,經過無數次淬鍊的皮膚像乾枯的樹皮一樣從他的身體上脫落。
每一片舊皮脫落的瞬間都像是一片被燒焦的枯葉,在光繭中飄蕩了幾下便被高溫焚成了灰燼。
他全身的舊皮都在以同樣的方式剝落,從臉到頸,從胸到背,從手臂到雙腿,一層接一層。
畫面猙獰可怖,像是一尊被烈火灼燒的古老鵰像正在褪去它最外層的殼。
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血肉與一道道蔓延的裂痕。
但正是在這具看似悽慘到了極點的身軀之下,一抹流轉著淡淡金色光輝的全新血肉正在以一種逆天改命的速度瘋狂生長。
那些新生的血肉從舊皮的裂縫中擠出來,像是春芽頂破乾裂的泥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住他裸露的傷口。
新生的皮肉呈現出一種極為細膩的淡金色,表面流轉著極細微的金色道紋,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光澤,如同被喚醒的龍鱗。
真凰本源正在強行逼迫他的肉身再次蛻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具身體正在被從最底層重新構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