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被楚浩一掌碾碎六柄飛劍的屈辱、驚恐與絕望,在這一刻被這股暴漲的力量徹底沖刷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與狂傲。
是啊!
這小子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罷了。
他難道還能逆天抗衡焚天神教傳承了無數年的至高底蘊不成?
自己剛才真是被嚇破了膽,竟然給這樣一個毛頭小子下跪磕頭,簡直是奇恥大辱!
惡魔腳下,領隊長老緩緩直起了他那原本佝僂殘破的脊背。
無邊的自信與傲然,重新回到了他的眉宇之間。
他緩緩抬起那隻佈滿鮮血與泥汙的手臂,伸出一根枯瘦顫抖的手指,居高臨下,遙遙指著那被漫天黑火重重包圍、看似已經插翅難逃的楚浩。
他的嘴角咧開,勾勒出一抹極度殘忍、快意而又傲慢到了極致的冷笑。
廢墟之上,黑火翻湧,惡魔咆哮。
他仰著頭,用一種高高在上、彷彿掌握了生殺大權的口吻,囂張跋扈地大喝道:
“小子,你要是識趣的話,現在就離去!”
此時這裡黑火沖天。
狂風呼嘯,如同一頭掙脫了萬古枷鎖的荒古兇獸,在蒼穹廢墟之上瘋狂肆虐。
那尊巍峨聳立的黑色惡魔虛影,宛如一座自九幽深淵拔地而起的太古魔山。冰冷、死寂、暴虐的魔眼,毫無半點人類的情感,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茫茫大地。
整片古老的廢墟,徹底化作了一座暗無天日的幽冥煉獄。
熾盛卻又極度陰寒的黑色魔火,如同千萬條漆黑的毒蛇,順著殘破的地面裂隙不斷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火舌所過之處,原本堅硬勝過玄鐵的萬年岩層,竟被硬生生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坑窪。
連同四周的空間壁壘,都被這股詭異的魔道法則啃噬出一個個密密麻麻、流淌著空間亂流的黑色窟窿。
風聲嗚咽,夾雜著萬千神魔哭泣般的尖銳厲嘯,直往人的識海深處鑽。
在那龐大無比的惡魔頭顱之上。
焚天神教領隊負手而立,身上的赤紅長袍早已被魔火染成漆黑之色,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神情倨傲,雙目如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楚浩。
周身滾滾魔氣激盪,渾厚的氣血如怒海翻波,舉手投足之間,彷彿都暗合這方天地的生殺大權。
那副姿態,儼然就是一尊主宰眾生輪迴、執掌天地生死的無上魔主。
然而在這一副霸絕天下,自信滿滿的皮囊之下,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他的五臟六腑,究竟在承受著怎樣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的心臟,在瘋狂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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