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縫裡彷彿有火蟻鑽了進去,最開始是熱,然後是癢,到如今卻是成了絲絲入扣的疼。就彷彿有人拿著極細的線綁住了他的骨頭,在一點一點用力磨。
程英爽額頭冒著汗道:“這應該是正常現象,顧同志之前扎針就每次都有新奇的感受。她現在正在給謝凜按摩翻身,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比較好。”
聞言,葉姨有些遲疑,但到底坐了回去。
另一邊,顧拙給謝凜按摩結束之後卻是同樣開始給他紮起針來。
——程家送來了謝凜需要的藥材,但用在他身上的藥顧拙打算用藥浴,如此一來就需要一隻浴桶。這東西尋常人家並不用,所以木匠那兒沒有現成的,只能預定,暫時還用不了。
看著謝凜安靜的面容,顧拙忍不住嘆了口氣。
其實像謝凜這樣的情況,親友是適合多跟他說說話的,如此能更多的刺激到病人的大腦神經元和記憶區。有些植物人患者便是被親友這樣喚醒的,當然,沒有電視劇裡演的那麼神奇,一次兩次是不湊效的,得是長年累月的語言輸出。
但是……顧拙自己並不是個嘮叨的人,一時間讓她對著謝凜說很多話,她發現自己好像做不到。
最開始她想得很好,便是不知道說什麼,也可以跟謝凜回憶過往發生過的事。
然而……實施之後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每到這個時候,嘴唇上就像是沾上了膠水一樣,張都張不開。
“我好像……有點沒用。”顧拙握著謝凜的手,有點失落地開口道。
話音剛落,被她握在手裡的手指動了動。
顧拙一驚,下意識抬頭看去,看到謝凜依舊閉著的雙眼,她一怔,隨即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剛剛那一瞬間她是真的以為謝凜醒過來了。
果然,同樣是面對植物人,當主治醫生和當患者完全是兩回事。心裡明明知道自己一定能把謝凜治好,但卻依舊不由自主地忐忑緊張。
“媽媽,今天可以帶我去玩水嗎?”一旁玩著搖搖馬的茵茵開口問道。
小傢伙不懂什麼游泳,她只知道媽媽每天都會帶她去玩水。
“可以,本來就打算帶你去。”顧拙穩住自己有點失控的情緒,對她道:“不過今天我們換個時間,下午去可以嗎?”
早上她本來就要給徐珍和謝凜針灸,如今再加上一個程英爽,她是真有些累到了。再者這會已經九點,等程英爽那邊醒針都要快十點了,她還要回來做飯,時間根本趕不及。
茵茵聞言有些失望,便要求道:“之前王叔叔說可以用汽車輪胎做游泳圈,媽媽你可以給我做個游泳圈嗎?”
游泳圈?
顧拙頓時有些為難,這年頭不比後世,汽車輪胎這東西哪怕是換下來的也不多見,便是人家有,那也是當好東西送給親友的。
小林護士聽了她的為難,立馬建議道:“你去找陸大碗啊,他是司機營的,肯定能弄到部隊不要的輪胎。”
顧拙有點不好意思。
這段時間的相處,小林護士早就瞭解她是怎樣的人了,便建議道:“你買點東西過去,就當是花錢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