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她從很小就被藥姑看中開始學醫,但實際上,藥姑最初看中她當徒弟,一是因為她天生過目不忘、聰慧過人;二是因為……
顧拙永遠忘不掉當初藥姑彎腰對著她說的話——
【村裡人都說你除了不是男孩是完美的,但我卻不覺得。你的頭腦、容貌、身體,哪怕在千萬人中都是佼佼者,但是……】
她的手指輕輕地落在她左胸口的位置,【你這裡……有缺陷。】
【你註定不會像我這樣,天真地遵守著所謂的醫德,去為所有值得的,不值得的人拼命、冒險,為他們獲救而開心,為他們的死亡而痛苦。】
【你這樣,很好。】
是的,顧拙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學了一身出色的醫術,但她其實並沒有太多救死扶傷的心。就像她的沉默一樣,是坦然,也是漠然。
她的好奇心不強,不愛八卦,也不愛多管閒事。
這樣的特質,一定程度上其實就是冷漠。
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大概是總也找不到茵茵,心中的無助和無望擴大到無以加復的時候,一位在她的治療下康復的病患笑著說“顧醫生你救了那麼多人,老天一定會善待你的女兒的”的時候吧。
在那之前,她治療別人一向很隨心的,不管對方的病情嚴不嚴重,緊不緊急,只看自己有沒有空,有沒有心情,對方讓不讓人討厭。
在那之後,抱著自己救人的福報能回報到茵茵身上這樣的念頭,她才開始主動地去救助他人。
到現在,這種主動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敲門聲響起的一瞬間,407的門就被打開了。
一個面容有些消瘦的中年女人出現在門口,目光期盼地看向莊六,又看向顧拙。
“葉姨,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顧嫂子,她答應給爽子看看了。”莊六道。
“哦,你們趕緊進來。”葉姨連忙讓開。
顧拙走進病房。
不同於401,407有三個病床,其中一張病床是空著的,剩下兩張病床上一個是包著腦袋的年輕士兵,一個是……
顧拙腳步微微加快,站到了窗邊的那病床邊。
似乎聽到了她的腳步聲,病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那具原本消瘦得如同一把枯骨一般的身體,在增添了這雙如同鷹隼一般的眼眸之後幾乎是在瞬間活了過來。
“你是……顧同志?”他開口問道。
很難相信,一個被命運折磨至此的人,此刻的眼眸中居然還能生出這樣旺盛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