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晾好衣服回來,顧隊長還在說,她搖了搖頭,去後院整理藥材了。
顧拙正把一袋藥材裡的雜質挑揀乾淨——這種情況是沒法避免的,中藥房的藥材都是收購站收購的,來源多種多樣,炮製好的藥材難以辨別,收購員很難不出一點差錯,突然,前面傳來了驚叫聲。
“七秀!快,凜子醒了!”顧隊長中氣十足的嗓門響起。
真的?
顧拙放下手裡的簸箕,往前面跑去。
“七秀你看,凜子睜開眼睛了。”看到她,顧隊長連忙把她往房間裡拉。
顧大山正好進院子,就聽到這句話,聞言眼睛一亮,“凜子真醒了?”
顧拙抬頭看去,謝凜的眼睛果然是睜著的。
對上她的目光,謝凜伸出手來,顧拙會意,連忙上前握住了。
“凜子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吃東西?能自己起身了嗎?”顧大山跟在後面,樂呵地開口問道。
顧隊長本來正因為看到小夫妻攜手的畫面覺得欣慰,聽到他咋咋呼呼的話不由便皺起了眉頭。
顧拙也微微蹙眉,不過她知道顧大山是什麼性子,所以也歇了開口的心思,只微微嘆了口氣。
謝凜將她的反應看在眼中,微微抬眼道:“我想跟……阿拙……單獨……咳咳咳!”
顧拙連忙拿起床邊的搪瓷杯給他喂水。
顧大山本來想要說些什麼,但對上女婿凌厲的目光,到嘴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我本來是過來看看你要不要上廁所的,既然你醒了,那我就走了。”說著,他轉身就走了。
他那話一聽就有些怨氣,顧隊長皺眉,對著謝凜道:“我這侄子有點拎不清,你別在意。”
謝凜搖了搖頭,老丈人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
顧隊長是個有眼色的,見謝凜的目光一直落在顧拙身上,便叫上程英爽他們走了。程英爽其實也有話跟謝凜說,但他是個有眼色的,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等房間裡只剩下二人,謝凜有點吃力地伸手。
顧拙會意,脫了鞋上床投入他的懷抱。
謝凜的手有些微的顫抖,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道:“我……醒了,你……安心……有我……在呢。”
顧拙點了點頭,“我一直安心著呢。”只要你活著,我就安心。
“……胡說。”謝凜側過臉,高挺的鼻樑觸及顧拙的額頭,他一字一頓道:“安心……你還發呆。”
他這是在說在齊市的時候,顧拙老是在病房裡發呆。
再沒有人比謝凜更瞭解,她這般代表著什麼了。
顧拙抬頭,伸出手指去描繪他的五官。
謝凜長得是極俊的,他的眼窩不像歐美人那麼深,但明顯比普通中國人深,他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搭配兩道濃黑的劍眉以及冷白的皮膚,還有唇色很淺的薄唇,是一張很讓人有距離感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