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顧拙那是狠狠鬆了口氣。
讓她沒想到的是,很快就有麻煩找上門來了。
看著出現在診室的範麗萍,顧拙微微蹙了蹙眉,很快就面色如常地問道:“哪裡不舒服?”
範麗萍抿了抿唇,倒是沒有為顧拙的態度生氣,反倒是有些遲疑地坐了下來,咬唇道:“我結婚後一直沒有孩子,你能幫我治嗎?”
顧拙:“先把脈。”
範麗萍乖乖把手放到了脈枕上。
顧拙手指輕輕搭了上去,半晌,她挑了挑眉問道:“流產過?”
範麗萍面色微微發白,隨後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自己吃藥流的還是上野醫生那邊流的?”顧拙語氣篤定地問道。
在這邊,野醫生大概能跟後世沒有行醫資格證的醫生畫等號。
範麗萍這下不單單是臉白,還開始冒冷汗,甚至開始抽噎。
“是……自己吃藥流的,因為開頭流不下來,我吃了兩倍的藥量才把孩子打了下來,但也因此大出血了。那時我也不敢去看醫生,是我愛人找了醫生把我救活的。否則的話,我大概已經死了。”她這會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顧拙手中的筆頓了頓,又問:“你應該流過不止一次產吧?”
範麗萍再次點頭,“但除了第一次,後面三次都不是我想流的,我……”她表情有些痛苦道:“三次流產,兩次我自己還沒發現懷孕孩子就已經沒了,唯一一次發現懷孕的,我明明那麼小心翼翼了,但孩子還是沒有保住。”
說白了就是習慣性流產。
“你這種情況,先避孕吧,然後吃藥。”顧拙唰唰唰寫下一張藥方,遞過去道:“以後每週過來轉一次方。”
範麗萍有些愣住,“不,不用針嗎?我聽說你針灸很厲害的。”
“不需要,針灸不是什麼情況都適合的。”顧拙將寫好的病例本還給她道。
“那……我這種情況能治嗎?”她有些不安地問道。
顧拙道:“能治,但是要多久治好不好說,可能一兩年後,可能三五年後。”頓了頓,“八九十來年也不是沒有可能。”
範麗萍吸了一口氣,有些期期艾艾道:“我的事情,你能別說出去嗎?”
顧拙差點翻白眼,“我沒有背後說別人的習慣。”
範麗萍鬆了口氣。
這些日子,她雖然沒來找顧拙,但其實一直都有留意她的言行,然後就發現她從來不跟其他鄰居八卦,別人八卦的時候,她往往會轉身離開。她也從來不會跟人說病患的事情。
——範麗萍孃家就有個親戚是當醫生的,每次兩家聚在一起,對方都會提到自己的病患。不講道理的、奇葩的、想要賴掉醫藥費的……某某患者的肺拍出的片子都是黑的,估計沒少抽菸,那誰誰看著賢妻良母,誰知道竟然流產了兩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人搞破鞋了……
正是因為知道醫生是什麼德行,所以他範麗萍之前才一直不願意上醫院。
不單單是因為害怕被人窺見過往,害怕被刨根究底,更害怕自己成了被流言蜚語衝擊的一員。
更害怕……自己被人嘲諷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