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麗蓮在一旁直瞪眼睛,但卻沒有人理會她。
最後,她只能氣咻咻跟了上去。
顧拙他們到的時候,蔣醫生正在楊一鳴的病房。他拿著病例,一邊快速記錄,一邊對著旁邊的護士吩咐道:“你去準備一下,若是一直不退燒,炎症壓不下去的話,就只能再次做清創了。”
聽到腳步聲,他轉頭看過來。
“你怎麼過來了?”蔣醫生的目光落到跟在她身後過來的鄧麗蓮身上,恍然之餘不由皺了皺眉道:“你還真是濫好人。”
鄧麗蓮憋屈得臉都漲紅了,這女人哪裡是濫好人了,分明就是個歹毒的。
只是她指望顧拙救她兒子,所以這會哪怕心裡罵罵咧咧,面上也不敢說什麼。
顧拙沒有解釋,直接走上前檢視楊一鳴的情況。他這會是睡著的,蔣醫生之前應該就是在檢視傷口,截肢的截面是露在外面的。
只看了一眼,她就做出了判斷:“這是很明顯的骨髓炎。”
“對,但是感染控制不住,我已經改了兩次方案,藥量已經調到最高了,但是收效甚微。”蔣醫生道。
顧拙伸手碰了下傷口表面,輕輕一按,已經結痂的地方頓時便有膿液滲出。
“現在如果不控制好的話,後期可能轉變成慢性骨髓炎,那樣的話就痛苦了。嚴重的話,還可能需要高位截肢。”
聞言,鄧麗蓮的眉頭已經揪緊了,只是知道在場的兩位醫生都不喜歡她,所以不敢說什麼。
“你有辦法嗎?”蔣醫生道。
“試試吧。”顧拙取出針灸包,一邊取針一邊對顏醫生道:“你認真看,一會我要考的。”
顏醫生下意識點頭,完了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主任這是願意教她?!
她想問又顧慮到場合不合適,只能把疑惑吞進肚子裡。
顧拙每下一針,都會轉頭跟顏醫生細細說明,等十一根針都落下的時候,已經是十來分鐘之後了。
肉眼可見的,楊一鳴的狀況變好了。原本他雖然睡著,但眉頭卻一直皺著,顯然正被傷口的疼痛折磨著。
但這一小會的功夫,他的眉頭就舒展了開來。
鄧麗蓮眼睛直髮光,這位顧醫生的醫術果然很好,可惜……或許他們早一點過來的話也不至於到截肢的地步。
針灸結束,顧拙直接開了一張藥方,對著鄧麗蓮道:“抓到藥之後你把藥熬了,這藥不是給他吃的,而是晾涼後用來洗傷口的,你水量放多一點,一天至少得熬出三熱水瓶的水來。清洗傷口的時候要儘可能將膿液擠掉,一旦察覺傷口又有膿液滲出了就要洗,儘可能地多洗。不要因為心疼不敢用力。要是那樣的話你找護士來做這事。”
頓了頓顧拙道:“這藥洗三天,要是三天後膿液還有滲出,那我也沒轍了。”
“那針灸……”鄧麗蓮忍不住問道。
“剛剛的針灸只不過是暫時幫他把炎症壓下去,做不做都行。”顧拙淡淡道。
事實上,楊一鳴這種情況,術前該做充分準備的,但……當時他的情況那麼危急,除了直接動手術,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年頭的醫療條件還是太差了,便是蔣醫生技術再好,但沒有裝置和藥物,恢復依舊有很大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