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思路,二人當即不再耽擱,行至林間一處僻靜空地,便著手嘗試道紋凝練之法。
“你穩住心神,我先凝一道最基礎的陰陽道紋,打在你小臂上試試水。” 塵湮的魂光在識海中微微一亮,話音未落,一縷瑩白與玄黑交織的細碎紋路便自他魂體間緩緩凝成。紋路古樸簡約,只含最基礎的引靈之效,順著神魂聯絡緩緩落向詞宋右臂肌膚。
詞宋依言站定,屏息凝神,只等著道紋入體。
誰料那縷道紋剛觸碰到他小臂表皮,還未等滲入肌理,便像火星落進了油桶。
轟!
一聲悶響驟然炸開!
細碎的靈光氣浪順著手臂轟然迸散,詞宋只覺右臂一麻,整個人被氣浪掀得往後踉蹌半步。待煙塵散去,他低頭一看,小臂上的衣料炸出個破洞,露出來的皮膚沾了一層黑灰,連帶鬢角的髮絲都炸得微微卷曲。
“。。。”
詞宋沉默兩秒,抬手抹了把臉上沾的灰,語氣帶著幾分無語:“前輩,你這是刻道紋還是放鞭炮?”
塵湮也懵了,魂影在識海里晃了晃,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啊,這只是最基礎的引靈道紋,連築基修士都能承載,怎麼會炸得這麼厲害?” 他沉吟片刻,很快得出結論,“定是你體內道初本源太過霸道,外來道紋一靠近就被本能排斥。沒事,我把道紋威力再壓三成,慢慢來。”
詞宋點點頭,也覺得是這個理。
於是第二道削弱版的道紋再次落下。
轟 ——!
又是一聲悶響,氣浪比剛才稍弱,可依舊結結實實在他肩頭炸開。半邊肩膀的衣料當場碎裂,黑灰又厚了一層。
“還不行?” 塵湮語氣裡多了幾分較真,“我再壓!壓到只剩一成力道!”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林間空地徹底成了爆破現場。
轟!轟!轟!
悶響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震得周遭樹葉簌簌掉落,林間飛鳥驚得四散而逃。
從一成力道壓到半成,再從半成壓到只剩一絲道韻虛影;從手臂試到肩頭,從肩頭試到胸口,再從胸口試到腰腹。無論塵湮怎麼削弱力道、調整紋路結構,只要那道紋一碰觸詞宋的肌膚,必然觸發排斥爆炸,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每一次炸開,都給詞宋添上一層新的黑灰。
待到最後一次嘗試,塵湮狠下心,凝了一道幾乎肉眼難辨、只剩概念的微縮道紋,小心翼翼往他側臉旁的肌膚上落去 ——
砰!
一聲清脆的小炸響,氣浪正正撲了詞宋滿臉。
煙塵緩緩散去,林間徹底安靜下來。
詞宋站在原地,一身白衣早已被炸得破破爛爛、沾滿黑灰,頭髮根根炸起,像頂了個蓬鬆的鳥窩。
整張臉烏漆麻黑,只剩兩隻眼睛露著眼白,眨一下都能掉下點灰來,原先俊美出塵的模樣蕩然無存,活脫脫剛從炭窯裡爬出來的小黑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