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露出兩排格外顯眼的白牙,聲音裡帶著生無可戀的平靜:
“前輩,實不相瞞,我現在出去說我是挖煤的,估計沒人不信。”
識海里,塵湮的仙魂沉默了很久很久,魂光都黯淡了幾分,帶著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與挫敗:
“不應該啊。。。力道都壓到近乎沒有了,怎麼還能炸?你這身體,排斥性也太強了點吧?”
詞宋抬手隨意拍了拍臉上的黑灰,指尖一碰,簌簌黑粉掉落,原本溫潤無瑕的肌膚徹底被炭色覆蓋。他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狼藉的白衣,又感受著體內紋絲不動、徹底排斥外來道紋的道初本源,心裡只剩滿滿的無奈。
他本以為這是最簡單穩妥的試錯,沒想到直接試出了究極排斥。
“按理說不應該啊。”
詞宋摩挲著掌心,語氣帶著幾分理性覆盤,“我自身道體包容萬法,不沾大道桎梏,連大道反噬都能豁免,怎麼會容不下一道最基礎的道紋?”
塵湮的仙魂在識海中緩緩浮動,黯淡的魂光反覆閃爍,拼命回溯剛才的每一次凝練、每一次落地,仔細排查紕漏。
“紋路沒錯,力道已經弱到極致,陰陽配比也是上古最穩的制式……所有步驟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塵湮百思不解,語氣滿是憋屈費解,“可就是融不進去,一碰就炸,這根本不符合修行常理!”
一人一魂靜靜佇立在狼藉的林間空地,滿地碎葉煙塵,四下寂靜無聲。接連數十次的爆炸試錯,耗盡了二人最初的篤定,只剩下一頭霧水的困惑。
很明顯,問題根本不在於道紋強弱,而是存在一個他們暫時沒有看透的核心癥結。
沉寂片刻,詞宋拍乾淨掌心最後一層黑灰,眼底的困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通透的思索。他梳理著方才數十次失敗的細節,一個大膽的猜測悄然浮上心頭。
“前輩,會不會問題根本不在道紋強弱?”
詞宋在識海內輕聲開口,邏輯清晰,條理分明,“是我的身體在排斥你凝聚的道紋。”
塵湮一愣,飄忽的魂影微微凝滯:“排斥我凝練的道紋?可這是最正統的道路,法理純正,沒有半點戾氣雜質。”
“正因為是你凝練的,所以不行。”
詞宋眸光清亮,瞬間想通了關鍵,“我的道初身軀自成一界,圓滿無缺,徹底排他。你的道紋源自你的仙魂法理、上古修行道基,是外來法理,與我本源體系並不相容。外來之力強行入體,本能排斥、觸發爆炸,再正常不過。”
他抬了抬漆黑一片的手背,語氣篤定:“既然如此,那換我自己來刻畫道紋,會不會就能完美融合?”
塵湮的仙魂微微震顫,陷入短暫沉吟,隨即道出關鍵難題:“理論可行,但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你調動不了任何天地靈氣,無靈力加持,你憑什麼凝練道紋?”
這是死結,也是繞不開的硬傷。
沒有丹田、無法引靈,尋常修士的一切法門、紋路凝練,統統無從談起。
可詞宋卻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微光:“我調動不了天地靈氣,但我能動我的大道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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