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青崖笑聲落下,靠近邵瑜道:“昨天晚上我仔細想了這事,你說武清被洪偉寧和那律視為下人,那也許,武清才最清楚洪偉寧和那律這些人。”
邵瑜不怎麼情願的’嗯’了一聲。
“我想去一趟金殿城,找武清好好聊聊,藉口麼,就說去找他們談點生意,用咱們的兵器馬匹,和他們換些糧食布匹什麼的。”宗青崖接著道。
邵瑜點頭。
“武清怎麼惹著你了?”宗青崖突然問道。
邵瑜轉過身,聲調有些生硬道:“進屋說話吧。”
宗青崖和他說到樊伯韜看到他抬下巴大笑,他惱羞的同時,也意識到深埋在自己心底的那份對那座王府和曹夫人以及曹家的忌憚,或者說是恐懼,這些年,他差點以為他已經忘了淮南王府的那些往事。
這份帶著恐懼的忌憚加重了連樊伯韜都對他了如指掌的羞惱,至少這會兒,他極其不想面對這份來自過往的感受,更不想談論這件事,可宗青崖去金殿城這件事遠比他的感受重要得多。
邵瑜將心中那份複雜混亂的羞惱團成一團,胡亂壓下去,走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茶,垂眼看著茶杯道:“武清那雙眼睛裡的勃勃野心,和曹夫人一模一樣。”
宗青崖搖著摺扇的手呆滯了下,看著姿態僵直的邵瑜,’喔’了一聲,岔開話題,“我明天一早啟程,也許一兩天,也許五六天,時候不定,你不用擔心。”
邵瑜點頭。
第二天清早,華溪女和姜繭兒在關衙門口整理馬鞍,再次檢視備馬和馱馬,以及馱馬背上的物品時,樊伯韜灰頭土臉的從關衙裡出來,垂頭喪氣悶頭往前走,連姜繭兒和他打招呼都沒聽到。
華溪女看著樊伯韜,一直看到樊伯韜轉個彎看不見了,轉頭回來接著整理檢查,臉色更不好看了。
“怎麼啦?”姜繭兒湊近過去,伸頭看著華溪女的臉色,關切問道。
“沒什麼。”華溪女悶聲答了句。
“你看看你這臉色,肯定是有事,肯定不是沒什麼,怎麼啦?
“咱們出來的時候,衛媽媽交代過,呂姐姐交代過,連玉樹姑娘都發過話,讓咱們兩個不管什麼事都不要瞞著對方,不管什麼事,咱們兩個都要好好商量,咱們兩個要兩位一體!”姜繭兒一臉嚴肅。
“不算是事,是我心裡不痛快。宗先生把樊大個兒的事兒兜底都告訴邵四爺了,一丁點兒都沒留!
“樊大個兒說的那些事兒,怎麼能跟邵四爺說呢?就算要說,也不能那麼直通通兜底兒全說了,你看樊大個兒剛才那個樣子,這以後,他還怎麼在邵四爺身邊當差?說不定連命都得搭進去。”華溪女說到最後,憤慨氣兒帶出來了。
“都說了什麼?昨天我沒跟進去,屋裡亂得很,我又沒留心,沒聽到宗先生和樊大個兒說了什麼。”姜繭兒問了一句,解釋了一通,她昨天晚上大意了,有點兒心虛。
“都是不該說的……”華溪女一五一十說了宗青崖告訴邵瑜的那些事兒,“……都是原話直說,全說了,唉!”
“那個大熊對樊大個兒真好,我師父當年也這麼交代過我,不像大熊交代樊大個兒這麼仔細,我說的師父是我當年學掃地的師父,我師父好像沒說過不能往外說。”姜繭兒思維發散了下,又拽了回來。
“你是個掃地粗使的,離主子遠得不能再遠了,大熊樊大個兒他們是跟在邵四爺身邊護衛侍候的人,這怎麼能一樣?”華溪女忍不住白了姜繭兒一眼。
“你也是粗使的,你怎麼知道他們貼身侍候人的規矩?你也不知道這些話能說不能說,是吧?”姜繭兒毫不客氣的道。
華溪女頓住,斜橫著姜繭兒,姜繭兒衝華溪女揚起眉。
“咱們跟在大小姐身邊可不能算,大小姐什麼都知道。”姜繭兒補充了一句。
“我在山莊粗使那會兒,領的差使是往棲雲廬的淨房送水!”華溪女沒好氣道。
姜繭兒眼睛瞪大了,’噢’了一聲,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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