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馬馱馬和物品都檢查了一遍，把點過來隨行的十來個親衛也檢查了一遍，一切準備妥當，就等著宗青崖出來了。
姜繭兒跳上關衙臺階，站在門檻外，伸長脖子往裡看，宗青崖站在正屋門口，還在和邵瑜說著話兒。
姜繭兒下了臺階，和華溪女低低道：“宗先生不是壞人，你說，會不會是宗先生沒想到？你看，我還當過下人呢，我都沒想到，宗先生連下人都沒當過，他肯定想不到。”
華溪女皺著眉，想了想，點頭，“你說的對，那我找機會給宗先生說說？”
姜繭兒連連點頭。
沒多大會兒，宗青崖出來，一行人上了馬，出關往金殿城方向疾馳而去。
中午前後，一行人在一個熱鬧小鎮停下，在鎮口的食肆吃飯。
宗青崖和華溪女、姜繭兒一張桌子，十來個親衛一張桌子。
等上菜的功夫，華溪女看著宗青崖，直截了當道：“你不該把樊大個兒那些話都告訴邵四爺。”
宗青崖意外愣神，“嗯？為什麼？怎麼啦？”
“做下人的，都得琢磨主子，把主子琢磨的越透，差使做的越好，可琢磨主子這事兒，哪有跟主子說的？”華溪女解釋道。
“為什麼不能說？”宗青崖問道。
華溪女被宗青崖問的噎住了，“就是不能說，沒法說，比如我吧，當初在多雲山莊粗使的時候，差使是往棲雲廬淨房送水。”
“棲雲廬是莊主住的地方！”姜繭兒胳膊趴在桌子上，急忙插話解釋了句。
“我剛開始送水的時候，是十七爺前頭那位莊主，那時候他已經當了好些年的莊主，師父們就教我聽莊主大小便的聲響，教我們站在角落裡看莊主在沐桶裡的樣子，”
華溪女的話頓了頓，下意識的掃了眼託著腮，聽的興致勃勃的姜繭兒。
“最要緊的是看那個地方。我們私底下也說今天看到了什麼，莊主怎麼樣，多數時候都會嘀咕莊主不能近女色的事兒，什麼話都說，這種話能跟主子說？”
華溪女一串話兒含糊而快，姜繭兒不由自主伸長了脖子，宗青崖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咳！咳！”宗青崖連咳了好幾聲才說出話來：“第一，樊伯韜他們跟你這個粗使不一樣，樊伯韜跟邵四爺應該論君臣，而不是主和奴；第二，樊伯韜琢磨了邵四爺之後，他還對武清甩臉子了。”
宗青崖看著華溪女，華溪女眉頭擰起又緩緩舒開，’嗯’了一聲。
君臣主奴這個，她不覺得有什麼分別，但樊大個兒對武清甩臉子這個事兒不應該，也是件能壞事兒的事兒。
“你們盯著裴清那個地方看，裴清就讓你們盯著看？”宗青崖突然轉了話題。
“主子眼裡沒有我們這些下人。”華溪女答道。
“大小姐呢？”宗青崖突然問道。
華溪女和姜繭兒一起斜橫著宗青崖。
“我是說，大小姐覺悟之前，也在你們山莊裡，也是主子是不是？”宗青崖乾笑解釋。
“我們沒近身侍候過。蟬衣說過一回，說大小姐沐浴的時候，一隻貓進屋，大小姐都趕緊縮到水裡。”華溪女答了句。
宗青崖神情凝住，出神了好一會兒，喃喃道：“我又偏差了，大小姐大約是以靈性論生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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