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出了客棧,走出一段,轉身往六哥家過去。
進了院門,武清吩咐門房:“去請十爺過來。”
“十爺晚飯前過來的,還沒走。”門房急忙欠身答話。
武清’嗯’了一聲,加快腳步,往上房過去。
上房炕上,武六爺正在盤賬,武十坐在武六爺對面,吃著松子兒看著他六哥盤賬。
武清掀簾進來,武十急忙下了炕,讓著他九哥坐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給武清倒了杯茶,挨著他六哥坐下。
“小十說雀鼠關又來了個參贊?”武六爺合上賬本,關切問道。
“嗯,宗先生。我就是從他那兒過來的。”武清脫了鞋,坐舒服了。
“宗先生和氣得很。”武十伸頭插話。
“前兒,那律老爺讓咱們把流水都抽上來,一半兒拿去買馬,買兵器,一半兒給他,他拿著去草原上招募勇士。”武清說起了前幾天的事兒。
武六爺頓時擰起了眉頭,這個提議那律老爺已經說過一回了,他極其不贊成,流水都抽調上來,各處商號鋪子還怎麼做生意?
唉,自從那律老爺來了之後,家裡的銀子像水一樣往外流。
“不能把銀子都給他。”武十聲調忿忿。
“有了銀子,就能招兵買馬,就有了人手,有了人手,就能有銀子嗎?”武清沒理會武十的話,順著自己的思維接著道。
武六爺擰眉看著武清,武十眉毛抬起,武清目帶詢問,從武六爺看到武十。
“要是有了人手就有銀子,那就該是那律老爺銀子最多。”武六爺乾脆道。
“洪爺去找劉府尹要今年的賦稅,劉府尹攤了一屋子的賬本,說的嘴角都是白沫,說到最後,不但一文錢沒有,劉府尹還讓洪爺往外拿縣學修夾牆火坑的銀子呢。”武十笑道。
“我想著,咱們的銀子才是咱們的靠山。”武清拍了拍厚厚的賬本。
武十驚訝的看著武清,武六爺眉頭擰成了緊緊一團。
“松風閣被燒那會兒,天下還太平著呢,有多少銀子也不敢招兵買馬,可現在,天下亂了,朝廷沒有了,誰都管不了誰了,這會兒跟那會兒不一樣了。”武清聲音低低,一字一句。
武十大瞪著雙眼看著他九哥,武六爺呆滯了片刻,猛的打了個寒噤。
武六爺上房的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第二天一大清早,宗青崖剛起床,當值的親衛就在門外稟報:武十爺已經過來看過兩趟了,說給先生準備了早飯。
片刻功夫,武十帶著一個夥計,各自提著一個大提盒進來。
武十先端出一籠屜熱氣騰騰的羊肉燒麥,笑道:“金殿城的羊肉燒麥在咱們河北小有名氣,金殿城內的燒麥又數咱們家酒樓做的最好,可咱們家酒樓的燒麥跟我六嫂親手做的燒麥又沒法比,這是六嫂早起現做出來的,先生嚐嚐。”
宗青崖聽武十說完,忙揚聲叫進姜繭兒,用筷子夾起一隻燒麥,指著籠屜示意姜繭兒,“這是整個河北最好吃的燒麥,拿去和你華姐姐嚐嚐。”
“燒麥有的是呢。”武十笑了句,急忙示意夥計。
夥計小跑出去,沒多大會兒,就和另一個夥計提著兩大提盒羊肉燒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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