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塵僕僕,終抵寧城。
巍峨宮闕之下,如羽將北海城諸般事宜,條分縷析,具表上奏。
龍椅之上的帝王,面色沉凝,目光如炬,將奏報一一覽過。
只將北獄山冰湖一節按下不提——舊事如刃,恐再觸父皇隱痛,徒惹垂淚傷懷。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如何處置吳畏,如何嘉獎於其,乃至北海城後續的駐防與撫卹,自有皇帝乾坤獨斷。
成鉉與如羽卸下肩頭重擔,暫離廟堂之高,如羽彷彿一隻終於歸林的雀鳥,拉著成鉉便迫不及待地扎進了寧城熙攘繁華的市井煙火之中。
她領著成鉉,穿梭於青石板鋪就的深巷曲弄。
雕樑畫棟的酒樓食肆固然精美,但她更愛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飄散著勾魂香氣的小攤老鋪。
“快來嚐嚐這個!” 如羽眼睛晶亮,指著油鍋裡翻滾的金黃臭豆腐,不由分說塞給成鉉一塊剛出鍋的,燙得他直抽氣,卻又被那焦脆鹹香勾得忍不住咬下。
蟹粉小籠湯汁滾燙鮮甜,糖藕軟糯拉絲,桂花酒釀圓子清甜醉人……江南的精緻與豐腴,在唇齒間溫柔地化開,熨帖著連日征塵帶來的疲憊心腸。
市集喧嚷中,他們也會為豆腐腦是甜的還是鹹的爭執起來,轉瞬卻被新出籠的桂花糕甜香勾了魂去,哪還記得方才齟齬?——煙火人間百味,原在唇齒相爭外。
閒暇午後,如羽便攜了時令鮮果與精巧點心,入宮去尋那位新晉的嫂嫂說話解悶。
殿內薰香嫋嫋,暖意融融。新嫂嫂已悄然顯懷,微微隆起一道溫柔的弧線。
如羽挨著她坐在軟榻上,一面說著宮外的趣聞,一面忍不住好奇,伸出指尖,帶著幾分新奇與小心翼翼的虔誠,輕輕撫上那柔軟的錦緞下微微凸起的弧度。
“呀,他剛才好像動了一下!” 如羽驚喜地低呼,眸中漾起純粹的暖意。
新嫂嫂含笑嗔道:“還早呢,過些時日才會動。”滿室皆是安寧祥和。
宮外的喧囂熱鬧,宮內的恬靜溫馨,戰火的硝煙與權謀的機鋒彷彿都成了遙遠的背景。
此刻的時光,流淌得格外緩慢而溫柔。
成鉉和如羽二人在這江南最富庶安寧的都城裡,終於尋回了那份久違的、帶著煙火甜香的愜意與安然,偷得浮生半日閒。
這半日清閒,終是易散。
一日午後,如羽慵倚貴妃榻,正醺然欲入夢鄉。想是成鉉又尋瞭如暉,於棋枰之間論道去了。
忽聞外間窸窣,卻是御前公公至,命宮女傳旨:聖上召公主御書房覲見。
宮女低聲婉轉:“主子方膳畢小憩,可否待其自醒再稟?”
小公公面露難色,搓著袖口,兩人於門邊竊竊私語,細碎聲終是擾了內室清寧。
如羽無奈,輕嘆一聲,強支起身吩咐道:“且去回稟父皇,我即刻更衣便往。”
她眸底殘倦未消,便踏著宮廊日影往御書房去,心下猶自惴惴,不知父皇因何急召。
方踏入殿門,抬眼便撞見御案后皇帝眉間鎖著深痕。未多言語,只將一封泥金緘口的信函沉沉遞來。
如羽伸手接過,啟封細覽,竟是東星國主親筆!
。音迴無杳,海滄沉石如皆何奈,國歸鉉催書羽封三發已道言,灼焦字字中信
!歸馳夜星字見,重漸痾沉,恙抱父其:子皇四告轉請懇,子天平南函致方已得不,焚如心憂主國星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