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北海城城牆之上,寒風凜冽。
成鉉與如羽並肩而立,兩道目光如同凝固的墨線,緊緊追隨著雪原上那抹越來越小的玄色身影,直至那身影徹底融入天地蒼茫的盡頭,再無蹤跡可尋。
良久,如羽才輕輕收回視線,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逸出唇畔,消散在風裡:
“只願他此去……亦能平安順遂,莫要……莫要再如他父母那般,將自己困於無解的執念之中,徒惹悲愴。”
成鉉聞言,側首凝視著如羽寫滿憂思的側顏,眸中掠過一絲瞭然與寬慰。
他抬手,帶著安撫的暖意,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沉穩而篤定:
“安心。經此劇變,他早已非昔日之沈修謙。”
他目光投向沈修謙消失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那無垠的雪幕,看到那人內心翻天覆地的蛻變:
“這段時日的種種,如同淬鍊的烈火與冰霜,已將他混沌迷惘的心境徹底擊碎、重塑。
如今的他,目光清明,心志如鐵,已然破繭重生。他……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言罷,成鉉收斂起那一絲感慨,眉宇間重新凝聚起沉穩與決斷。他轉向如羽,目光恢復清明銳利:
“走吧。北海城善後事宜刻不容緩。”
如羽亦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感傷與牽掛壓下,眸光轉為清冽堅定。她重重點頭:
“嗯!吳畏及其一干黨羽,必須儘快押解回寧城,聽候父皇發落。臨陣棄城,此乃動搖國本的重罪,斷不可輕饒!”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欣慰柔和:
“至於於其將軍此番力挽狂瀾的赫赫戰功,亦需詳實稟明父皇,請旨厚賞。”
成鉉頷首,眼底流露出讚許。
他深知,唯有賞不逾時,罰不遷列,方能真正震懾宵小,撫慰忠勇,穩固這歷經劫波後的軍心與人心。
風捲殘雪,掠過空曠的城頭。兩人不再停留,轉身並肩走下城牆。
未過多久,五千輕騎整裝完畢,踏上了返回寧城的征途。
玄甲鮮明的隊伍之中,夾雜著幾輛毫不起眼的粗布蓬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低調。
這正是如羽的安排。念及吳畏終究曾為朝廷將領,也曾身披甲冑護衛疆土,縱使犯下重罪,她終究心懷一絲不忍,未曾動用冰冷的囚車示眾。
這幾輛簡陋的馬車,便是她所能給予這位敗軍之將,最後的、僅存的體面了。
成鉉端坐於戰馬之上,目光掠過那幾輛粗布馬車,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豈會不知此舉于軍法鐵律而言,稍顯優柔?然而,他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唇角牽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弧度。
罷了。
他心中喟嘆:他的小丫頭啊,歷經沙場血火,心腸卻依然如初雪般柔軟澄澈。
這份不合時宜的、甚至有些“婦人之仁”的善念,或許……也正是他心底深處最為珍視的光芒。
。去而邐迤,向方的城寧著朝,塵雪天漫起捲,非是過功著挾裹,流洪玄的默沉支這。板石青過碾車,冰堅碎踏蹄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