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前腳剛踏進御書房,成鉉後腳便跟了進來。
殿門沉重的吱呀聲猶在耳畔,皇帝已霍然轉身,胸中積壓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出口!
他看也不看,一把抄起御案上那支沉甸甸的紫檀御筆,裹挾著凌厲風聲,狠狠朝成鉉面門擲去!
成鉉身形微動,那御筆擦著他鬢角飛過,帶著一股墨香,“啪嚓”一聲脆響,狠狠砸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上,筆桿應聲斷為兩截,墨汁濺開一小片狼藉。
殿內死寂,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和龍涎香無聲浮動。
成鉉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語調是令人抓狂的平穩,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父皇息怒。氣大,傷身。”
“傷身?!”
皇帝氣得龍鬚直顫,指著地上的斷筆,聲音因暴怒而拔高,震得樑上似有微塵簌簌落下,“朕遲早要被你這逆子活活氣死!大婚!關乎兩國邦交、祖宗禮法、天家體面的大事!你倒好!不聲不響就給辦了!你眼裡可還有朕這個父皇?!可還有這煌煌朝綱?!”
面對雷霆之怒,成鉉只是略略挑了挑眉峰,那神情竟似有幾分無辜。
他迎著皇帝幾乎噴火的視線,不疾不徐地開口,字字清晰:
“父皇此言差矣。當初東星、南平兩國為結永好,聯姻之盟,您可是親筆御批,加蓋國書玉印,昭告天下的。
若非西魯宵小悍然挑起紛爭,這婚儀,按約早該完成了。”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兒臣此番,不過是依約行事,補行舊諾罷了。父皇,您說是嗎?”
成鉉話音落下,殿內有一瞬凝滯。
他眼尾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御座,精準地捕捉著皇帝面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動,又狀似無意地添上最後一根稻草:
“更何況……此次在括蒼山大婚,是外公他老人家親自主持操辦的。一應古禮,未曾或缺。”
果然!
“石大儒”三字甫一入耳,皇帝心頭便如被細針猝然刺入,緊接著,紫竹林那一幕便不受控制地浮現眼前——青燈古佛旁,那決絕削落的三千煩惱絲,紛揚墜地,從此隔絕紅塵……那是他心尖上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是他對瑤華最深重的虧欠。
一聲沉重的、彷彿從肺腑深處擠壓而出的喟嘆,終究無法抑制地從皇帝唇邊溢位。
方才還熊熊燃燒的怒火,此刻竟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只餘下灼燙過後的灰燼與刺骨的涼意。
無論如何……終究是他,負了瑤華當年那一片赤誠滾燙的痴心。
御書房內,方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彷彿隨著那一聲喟嘆悄然消散。
皇帝終是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妥協,緩緩坐回了身後那象徵著無上權柄的龍椅之中。
他指節輕輕叩了叩光滑的紫檀御案,目光落在虛空處,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那聲音已不復雷霆之怒,反而透著一絲刻意放低的、近乎於家常的溫和:
“按祖宗禮法,你的新王妃……也當入宮謁見。這般……”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斟酌措辭,“朕擇個日子,安排一場家宴。權當……見個面,認個親。”
成鉉心下了然。這便是他這位高踞九重、向來金口玉言的父皇,在此刻情勢下,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讓步與示好了。
一場“家宴”,而非正式的覲見大禮,既全了皇家體面,又給了彼此一個體面的臺階。
。許默……份一的緣姻段這羽如和他對皇父是究終也,納接的來遲份這,私於;義之有應是確父君見拜,妃王的他為作羽如,公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