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鉉抱著如羽,如同一陣裹挾著寒霜的颶風,將滿殿尚陷在驚濤駭浪中、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皇親貴胄盡數拋在身後!
玄色衣袂在疾行中獵獵翻飛,不過瞬息之間,那挺拔而焦灼的身影已消失在宮門之外。
宮門外,影月正百無聊賴倚在馬車上候著。
一抬眼卻見自家王爺抱著王妃疾衝而出,他心頭猛地一沉,立刻飛身躍下轅座,急急迎上前去。
“王爺!”
成鉉根本無暇解釋,他動作快得驚人,卻又在觸及如羽身體時化為極致的輕柔,小心翼翼地將人安置在鋪著軟墊的車廂內。
隨即足尖一點,身形輕盈卻迅猛地掠入車內。
“快!回府!” 他嘶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
“是!” 影月不敢有絲毫耽擱,雙手猛地一抖韁繩,鞭梢在空中炸開一聲脆響!
“駕——!”
駿馬長嘶,四蹄翻騰如飛!沉重的馬車如同離弦之箭,碾過宮門前冰冷的青石板,朝著睿王府的方向狂飆而去!
從皇宮到王府,路程其實並不遙遠,尋常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然而此刻,每一息都如同在滾燙的刀尖上煎熬!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轔轔聲,馬蹄急促的噠噠聲,在成鉉耳中卻如同催命的鼓點,緩慢得令人發狂!
他緊緊抱著懷中的人兒,只覺得這短短的路途,漫長得彷彿耗盡了他一生的光陰!
更令他肝膽俱裂的是——懷中的如羽,那微弱的氣息愈發淺淡,身體的顫抖不知何時竟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般的冰冷!她竟已疼得徹底失了知覺……
這無聲的沉寂,卻更刺穿人心!成鉉的心,直直沉入無底冰淵——情況,只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兇險!
馬車剛一抵達王府朱漆大門前,車輪尚未停穩!
車簾已被猛然掀開!成鉉抱著懷中氣息微弱的人兒,縱身躍下,足尖在車轅上一點借力,身形毫不停滯,化作一道玄色疾影,裹挾著凜冽寒風直衝入府!
“藥叔!藥叔——!” 他嘶啞的呼喊穿透庭院,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急迫,在雕樑畫廊之間急促迴盪。
正在藥廬中專心搗藥的藥叔,聞聲心頭猛地一悸!
那聲音裡的焦灼與絕望,是他從未在沉穩的王爺身上聽過的!他一把丟開藥杵,奔了出來。
一撞見成鉉懷中那面色慘白、氣若游絲的如羽,藥叔頓覺眼前一黑。
“快!這邊!” 他強壓下翻湧的驚駭,聲音陡然拔高,引著成鉉疾步衝進最近的廂房。
無需多言,成鉉已小心翼翼地將如羽平放在錦榻之上,動作輕如落羽。
藥叔一步搶到榻邊,枯瘦的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間便精準地扣在瞭如羽的手腕之上。
凝神,屏息,探脈——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