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你家公主又出去拚命了》第593章 鬆懈(1)

作者:大小橘貓·2025-07-16

然而,接下來的數日光景,卻是在一種令人窒息的緊繃與詭異的平靜中度過。

城外沙丘之上,那一排排蟄伏如鋼鐵巨獸的弩車,始終沉默著。

任憑日升月落,風沙漫卷,它們冰冷的輪廓在刺目的陽光下巋然不動,彷彿凝固的黑色剪影,只將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沉沉地壓在綠洲城頭每個人的心頭。

與之相對的,是拜爾闊麾下大軍每日里那如同鐘錶般精準的“操演”。

每日里,時辰一到,城下必會響起震天的號角與戰鼓。

一時間,箭矢如飛蝗般鋪天蓋地射向城頭,間或有扛著登雲梯的步兵方陣,在盾牌的掩護下,呼喊著口號,踏著滾滾煙塵,聲勢浩大地向城牆撲來!

那陣仗,乍看之下,端的是一副不破城池誓不還的決絕模樣。

城樓之上,守軍神經緊繃,弓弩手引弦待發,滾木礌石亦已就位,只待敵軍攀爬便給予迎頭痛擊!

可這邊城頭的箭雨剛剛潑灑下去,甚至滾木礌石都還未來得及沿著垛口推下,那看似洶湧的攻城浪潮,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堤壩,又如潰堤之水,嘩啦啦——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奔逃退去!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箭矢和幾架被遺棄、孤零零斜插在沙地上的登雲梯,以及城上守軍面面相覷、一臉茫然計程車兵。

一次如此,兩次如此……接連數日,皆是這般虎頭蛇尾,草草收場。

那三萬鐵騎,連同那沉默的弩車巨陣,彷彿只是在每日準時上演著一場盛大的、徒有其表的戰爭啞劇,將綠洲城置於一種不上不下、疑竇叢生的詭譎僵持之中。

日子便在這般詭異而“規律”的拉鋸中滑過。

賀遠之心頭那團曾如陰雲壓城般的疑竇,竟也隨著大皇子成仁日復一日、談笑風生的邀約,如同被暮春薰風拂過的薄霧,不知不覺間,絲絲縷縷地淡去了。

大皇子成仁似乎全然未將那城外虎視眈眈的三萬鐵騎與沉默弩車放在心上。

他時常在軍務之餘,命人於城樓角亭或將軍府中置下清酒小菜,邀賀遠之對酌清談。

談笑間,或是追憶些昔日戍邊的舊事,或是點評些京中風物,甚至興起時還會品評幾句新得的字畫。

那份從容閒適,那份天潢貴胄骨子裡透出的篤定,如同一劑效力溫和的安神散,漸漸熨帖了賀遠之緊繃多日的神經。

主帥心境如此,其下效仿者甚眾。

賀遠之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凝重一旦鬆弛,手下的副將、各營頭領們皆是慣會察言觀色的伶俐人,自然心領神會。

對上峰的命令執行起來,便少了幾分戰時的嚴苛,多了幾分“體恤”的寬縱。

操練的時辰悄然縮短,夜間巡防的崗哨也不再如臨大敵般一絲不苟。

底層計程車兵們更是樂得輕鬆。起初幾日還心懷忐忑,刀不離手,甲不離身。

如今見那西魯大軍每日雷聲大、雨點小的“例行公事”,又得了上官的默許,緊繃的弦一旦鬆開,便再難勒緊。

每日敵軍號角一響,許多士兵竟如同趕集看戲一般,扒著垛口張望,對著城下那如潮來、又如潮退的“表演”指指點點,嬉笑議論,全然不復臨戰之態。

滾木礌石堆積在牆根,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沙塵。

然而,軍中並非沒有清醒之人。偶有一二性情耿介、經驗老道的頭領,眼見軍紀日弛,憂心如焚。

他們尋了機會,私下或公開地向賀遠之進言:

”……可不切!備我懈鬆,軍我痺麻在意!計之兵驕是明分,舉此軍敵!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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