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鉉收回落在昂格爾身上那深沉複雜的目光,面容已恢復慣常的冷峻。
他揮了揮手,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波瀾:
“來人,將他連同那幾人,一併拖入地牢嚴加看管。”
侍衛領命上前,粗暴地將昏死在地的昂格爾和黃新暖,以及角落裡的駝峰山五怪拖拽起來,沉重的腳步聲朝著地牢方向遠去。
看著那一路蜿蜒的暗紅血痕,成鉉略一沉吟,又道:“藥叔,勞煩你……去地牢一趟。”
藥叔正收拾藥箱,聞言抬頭,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給他,” 成鉉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血汙,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上點藥。”
藥叔微微一愣,隨即領會了成鉉的深意,垂首應道:“是,王爺。”
成鉉負手而立,望著侍衛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毫無溫度的弧度,彷彿自語般低聲道:
“畢竟……名義上還是西魯的大皇子。這點殘存的,所謂的“體面”總歸是要留上幾分的。”
他心中自有一番冷硬的剖白,未曾出口:
唉,說到底,不過是不能讓他就這麼輕易失血而死罷了。
一個活著的昂格爾,遠比一具冰冷的屍體,要有用得多。
這最後一點“體面”,不過是給西魯,也給自己……留一個活口應有的價值罷了。
地牢深處,陰冷潮溼的氣息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和黴味,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不知在昏沉黑暗中掙扎了多久,黃新暖才被一陣陣鑽心刺骨的劇痛拽回意識。
她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只覺渾身上下如同被巨石碾過,又似被無數鋼針反覆穿刺,竟尋不出一塊不疼的地方!
每一處皮肉都在抽搐,連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聲音嘶啞:“這……這是……何處?”
並無人回應她。
渙散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遲鈍地游移,努力適應著這令人窒息的環境。
冰冷的石壁,跳動的微弱火光,還有身旁影影綽綽被綁縛在刑架上的身影。
當她的視線終於聚焦,看清了旁邊刑架上那下身被厚厚血汙包裹的昂格爾!
看清了不遠處同樣被牢牢捆縛,氣息奄奄的駝峰山五怪!
昏迷前那驚心動魄的最後畫面——如同潮水般衝破了記憶的閘門,無比清晰地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炸開!
她記得!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狠厲的一刀,帶著必殺的決心,直刺向如羽的肚子!她和她肚子裡的孽種,必死無疑!
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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