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景湛心細。
那些私售酒麴之人,定是貪戾之徒,怎會滿足於已有的腳店?多會不住網羅。
但不是所有的腳店都有這個膽量。
沒有後臺的外鄉人,不瞭解行情,莽撞,願意掏錢,最好拿捏。
顧青瞬時明白了崔景湛的用意。
那番話不是說給一碗莊的掌櫃的聽的,而是說給暗中尋找下家的人。
“今日若無人守在店中,咱們豈不是碰不到了?”顧青小聲道。
“那就看運氣了。多來幾回,將動靜鬧大,他們總歸能找上門去。”崔景湛嘴角勾起。
顧青微微頷首,崔景湛說得沒錯,宮外水渾。自己滿腦子釀酒,這些彎彎繞繞,大不如景湛。
二人離了封丘門,沿著馬行街一路往南,眼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跟前,崔景湛停下步子,用眼神示意顧青進去。
顧青從善如流,便如上回御酒案一般,想必景湛早就派人打點好了。
只是這回的客棧瞧著樸素些,進出往來的看著都是普通老百姓,也有不少剛來東京城的小商販,還未租到住處,暫且落個腳。
崔景湛一副極為熟悉的模樣,徑直上了二樓,到了拐角處一間房,他掏出鑰匙,進了屋。
顧青進屋一看,中間是茶桌,兩邊各有一張床鋪,床鋪上甚至放著他二人的行李,顧青不禁輕笑出聲:“崔公子果然好謀劃。”
“得改個口,咱們如今是同鄉,你是酒師,家裡頭嫌棄沒出息,逼你來東京城做些小生意。我是你發小,讀了些書,家裡勸我一道來,給你做個賬房參謀,二人一道,免得被人誆騙。”崔景湛關好房門,倒了兩杯熱茶水,“我家中排行第二,你便喚我崔二。”
“那我呢?”顧青好奇道。
“顧三吧。”崔景湛撇了撇嘴,吹著茶水,“但凡有喬裝打扮,我最煩的就是起名。如此顯得親近。”
顧青笑著點頭,他推開木窗,好透透風,樓下傳來飯菜香味,他探頭看了眼天色,午時剛到。
“我去叫些飯菜上來?”顧青小聲道。
“咱們下去吃。免得那幫人要找。”崔景湛眼珠微轉,啜了口茶,喉頭才舒服些。方才那酒實在是烈。
如此,二人特意叫了幾道費時些的菜餚,在客棧一樓佔了靠窗的位,清淨,又正對門口,一進來便能瞧著他二人。
正是午時,下來吃飯的人不少,轉眼間,一樓坐得滿滿當當。崔景湛一眼見著,那眉尾有疤的大漢,站在他們不遠處,不住打量。
等了半炷香的工夫,一道菜都不曾上來。崔景湛裝出百無聊奈的樣兒,刻意挑了些小生意的事,同顧青聊了幾茬,二人一來二去,又起了爭執。
無非是人生地不熟,上哪去找路子,進些物美價廉的酒。
“二位,我一個人,掌櫃的讓我來拼個桌。”那大漢湊到二人跟前,大咧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