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貢使,本官何嘗不知。這也是以防萬一……”沈懷瑾面露苦笑,他本以為貢酒是曹永祿使的絆子,可如今看來,不管是不是曹永祿所為,從他那處下手,已是不可能。
還能從何處去尋?沈懷瑾心裡實在是沒底,才出此下策。
正好顧青在此,若他見著自己拉下臉,只為了尚醞局上下,想來更為感激自己。
“看來今日本使來得確實不是時候,還是待貢酒尋回,本使改日再來。”伍景輝忍下心頭不悅,瞪了沈懷瑾幾眼,又深看了顧青幾眼,轉身離開曲房。
顧青震驚於沈典御居然提出此等做法,看來他真是走投無路。可眼下,他更想問清伍景輝真正的來意。
“顧青,莫瞧不起本官。”沈典御見他面露驚異,不禁無奈道。
“大人放心,大人亦是為尚醞局著想。只是眼下……”顧青寒暄幾句,藉口離去。
他追了出去,可惜伍景輝已離開尚醞局,往探事司去。
顧青深呼了口氣,探事司耳目眾多,看來只能再尋機會。眼下是沒有心思再回居所歇息,顧青索性也往探事司去,好等崔景湛的訊息。
出乎意料,顧青並未在肅正堂內外瞧見伍景輝,他拉了個眼熟的卒子打聽幾句,原是伍景輝等得不耐煩,先回了驛館。
顧青聞言挑眉,伍景輝膽子倒大,不像旁人,畏懼探事司。
崔景湛遲遲不歸,顧青心裡頭亂作一團。若貢酒當真尋不回,該不該同意沈典御近乎臨時抱佛腳作弊的法子……
不說伍景輝屆時是否願意相幫,自己心頭就過不去這關。
阿爹曾言,釀酒需光明磊落,斷不可用些唬人的法子。
此事可大可小。若不是曹賊所為,萬一有更深處的未知陰謀,屆時若有人藉機引得官家大怒,又該如何?
顧青苦笑幾聲,難怪方才沈典御如此,興許他也想到了這一層。
胡思亂想之際,崔景湛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顧酒人這是怎了?”
顧青聞聲抬頭,立馬躬身行禮:“小的見過司使大人。”
“進去說。”崔景湛揚起下巴,朝肅正堂廳內行去,“顧酒人這是憂思過頭?竟站在院子裡頂著日頭曬。”
聽見這句,顧青才算回過神,他抹了把額頭,竟是滿滿一層汗珠。走動時才發覺,後背已經汗溼,一下子進了肅正堂,四周陰了下來,又有隱約涼意。
“兄長?”崔景湛坐定,見顧青魂不守舍,壓低聲音探尋道,“可是發生了什麼?”
顧青緩緩點頭,將伍景輝來尚醞局之事,還有沈典御的提議,一一道來。
“景湛,你說沈典御是不是從哪裡得了訊息,覺得尋回貢酒無望?”顧青小聲嘀咕起來。
“有意思。”崔景湛眸中閃起精光,“你是說沈懷瑾離開尚醞局一趟,回來後心思大變?”
崔景湛喚了門外卒子進來:“去將跟著沈懷瑾的弟兄喚回來,本使要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