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幕後之人不放心,沈典御有什麼把柄在他們手中,採用如此迂迴的法子教他們?
霎時間,無數個念頭打顧青心頭湧起,可怎麼琢磨,都有說不通之處。
伏藏豆如何從尚醞局失竊?沈典御究竟參與了多少?為何陸曉飛又送了命?
“莫急。”丁晚梨見他如此,眸中露出幾許關切與疼惜之色,她嘴角輕輕勾起,“眼下我可否燃香了?此香安神寧心,你若聞了,興許能好受些。”
見顧青好似丟了魂,丁晚梨輕嘆了口氣,自顧自揭開茶桌上小香爐的銅蓋,掏出火摺子,小心燃了香。
她蓋上銅爐蓋子,又掏出塊天青色錦帕,在小香爐上方輕輕拂了拂,低頭輕嗅了幾口,緩緩點頭:“顧青,你聞聞。”
聽見丁晚梨喚自己,顧青些微回過神來,只見丁晚梨一臉希冀地看著自己,示意自己看向香爐,顧青湊前了些,一股略帶梨香的清冷氣息鑽入鼻中,顧青脊背發抖,清醒不少。
他感激地看向丁晚梨:“是我一時恍惚了。此事……”
“你放心,我知道輕重,斷不會輕易提及。”丁晚梨頓了頓,思索片刻道,“我知道查案講究的是證據。當日我確實聞見沈典御身上的氣味,可伏藏豆的香氣,千變萬化。此事不算鐵證。我說出來,是……”
“嗯?”顧青本認真聽著,不明白丁晚梨為何突然停下。
“是擔心你。”丁晚梨眸中羞赧一掃而光,只是堅定地看著顧青,“你在尚醞局,得小心些。”
箇中真相,丁晚梨沒有立場,也沒有工夫去查探。若換作旁人,她興許都不會說出此事。可事涉顧青,她沒來得及多想。
“好。”顧青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愣愣地盯著眼前之人,二人直勾勾地看著對方,香爐裡煙氣嫋嫋,襯在二人中間。
一時間,顧青同丁晚梨只覺眼前光景溼潤了些許,看不真切。
事不宜遲,顧青用了老法子,晌午剛過,探事司便派人來請顧青。
顧青急匆匆衝進肅正堂,除了崔景湛,眼下並無旁人,他壓低了聲音,將方才丁晚梨所言,和自己的猜測,一一道來。
“此事屬實蹊蹺。”崔景湛沉吟片刻,“你說得沒錯,我的人一直盯著沈府,那幾日沈懷瑾除了在門前散步,便沒有離開過。”
“那暗查尚醞局,可有發現?”顧青喉頭微動,盯著崔景湛,甚是緊張。
崔景湛眸色晦暗:“暗地查探,諸多不易,不過我手底下的發現不少宮城邊牆的漏洞,若是一人偷跑出宮,不是不可能。伏藏豆失竊,恐怕沒我們想的那麼複雜。只需會點拳腳,會翻牆,熟悉路線,便能從尚醞局庫房盜走伏藏豆。”
顧青聽了這話,嘆了口氣:“那日我該藏好伏藏豆。”
“兄長無需自責。就算你藏得再好,若這些人有心於此,也只是麻煩些,終歸是要下手的。搞不好還會傷到你。”崔景湛認真看著顧青,欲言又止。
“可是有什麼難處?”顧青本以為,按景湛的性子,早就按耐不住,要衝去尚醞局,搜個底朝天。可過去幾日,他竟仍在暗中查探。
“兄長善察人心。”崔景湛眸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便是那人,讓我不要輕舉妄動,靜候時機。”
就在此時,一隻信鴿撲騰進來,穩穩落在崔景湛身前的烏木長桌上。
顧青看了眼崔景湛,他認得,這正是曹賊送信的信鴿,先前好幾次,景湛便是被信鴿喚去了曹府。
崔景湛伸手取信,飛快展開信紙,眸中閃過幾道精光,隨即更多疑慮與不解攀上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