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穩住顧青,讓他不要亂來,才是上策。
區區顧青,自己還不放在眼裡。
只是這些日子,顧青同探事司走得有些近,雖不知為何,還是謹慎些。
過了這些日子,毛文一案揭過,若想收拾顧青,還不是輕而易舉?
“你說得甚是有理。只是眼下時日緊迫,來不及試釀。”沈懷瑾目光柔和了不少,“你且多花些氣力,盯著探事司尋那犀角杯。”
“大人這是應下了。”顧青試探道。
“不然呢?”沈懷瑾睨了眼桌上的書冊,“昨兒本官可一直在找犀角杯的線索。”
“多謝大人。”顧青緩緩點頭,好歹今兒是對付過去了。
他盯著桌上書冊,心中卻是默唸著毛文的名字。
就算毛文有罪,可幕後之人,亦不能放過。
顧青連嘆了好幾口氣:“可惜當日一場大火,尚醞局舊檔都燒沒了。大人,當日犀角杯,究竟有什麼端倪?大人莫誤會,若事涉阿爹舊案,大人忌諱,可以只介紹犀角杯本身。”
沈懷瑾聽著阿爹二字,心下一沉,聽顧青說完,眉頭又舒展了些。
“罷了,也沒必要全都藏著掖著,辦好眼下差事要緊。”沈懷瑾略微抬頭,看向門口,眼神有些許迷離。
這犀角杯是西南那處,南詔國的貢品,約莫是十七八年前送入宮中,本有一套兩隻。案發前,那兩隻犀角杯被視為禮器,由鴻臚寺保管。不知為何,官家心血來潮,想試試用犀角杯飲酒。
葉弘文便取了一隻回尚醞局,琢磨了幾日,竟有意外收穫。
“彼時本官雖為恩師弟子,平日裡忙旁的酒務多些,跟著恩師準備獻酒的,是本官的師兄。”沈懷瑾言語輕柔了些,好似墜入舊日光景,“據說那犀角杯內裡塑有祈福文字,不僅能使酒液平添些許風味,若準備得當,杯中還會有祥瑞之兆。”
“官家也用那犀角杯飲過一次酒,彼時還是試酒,只試了用犀角杯盛酒的風味,官家品嚐後,大為讚賞,囑咐宮宴上要見到祥瑞之兆。”
“那次試酒,便是官家念念不忘的醬香風味的酒液?”顧青小聲問道。
“正是。是恩師帶著師兄試調的,究竟用的什麼法子,本官也不是很清楚。”沈懷瑾雙眸眯起,心底劃過幾許憤懣之意,“可惜,祥瑞之兆沒見著,反被官家痛斥大逆不道。彼時本官候在殿外,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
“不出一個時辰,恩師便被賜死。師兄也跟著去了。還好沒有牽連尚醞局旁人。”沈懷瑾言語淡淡。
顧青眉頭蹙起,看來問題多半出在這犀角杯上。
如今倒是個好機會。
“那秦內侍為何說犀角杯恐怕下落不明?”顧青繼續問道。
沈懷瑾面色凝重,緩緩搖頭,亦嘆了口氣:“本官不知。照理講,既是不祥之物,理應銷燬。本官依稀記得,那套犀角杯的另一隻,當時被銷燬了。至於宮宴上那隻,不知如今在何處。希望沒有被毀掉。”
顧青難得認同沈懷瑾所言。
若犀角杯被毀,當年之案沒了物證,如今這酒恐怕也調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