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撐過來了?
事實證明,那批酒麴非但沒壞,反而越發醇熟。
也有幾個膽子大的,天天往顧青跟前湊,說想跟著一塊試試,顧青思慮再三,便允下了。
有不少活,他一個人也幹不過來。
便如眼下天氣炎熱,陶壇的封口泥若是裂開未曾察覺,便是前功盡棄,需得有人勤加巡視。
還有露天曬制的酒麴,也得不時翻動,檢視風味。
他少不了要去探事司甚至出宮,若有人幫襯一二,倒是不錯。
他細細交代了要留心之事,這才些微鬆了口氣。
離官家給定的期限還有二十多日,應該夠這批用料發酵了。以往米酒和清香黃酒最多發酵半月,他想試試,二十多日期滿,是何風味。
屆時就算犀角杯未尋到,也不算一無所獲。
如此忙活兩日,探事司著人來尋顧青。
“可是有什麼發現?”顧青看著肅正堂主位上的崔景湛,眸色光亮。
“兄長的釀藝看來又有進展。”崔景湛回望顧青,亦是神采奕奕。
顧青撓了撓頭,面上笑意霎時固住,他望了眼廳堂門外,轉頭低聲道:“你還在派人盯著尚醞局?可是沈……又有什麼動作?”
崔景湛眼角泛起笑意:“現在終於不用我天天擔心兄長又陷入沈懷瑾的虛情假意。兄長放心,是為查犀角杯一事。”
顧青眼珠子轉了轉,回過神來:“尚醞局的老人應該不多了。”
“何止不多,方才聞榮來報,至今還在宮裡的,只有沈懷瑾一人。告老還鄉的也沒剩幾個,多半都是十幾年不曾進京。”崔景湛食指緩緩敲擊著桌面,“如今便是皇城司,鴻臚寺,尚醞局,這三處當年在宮中的老人,嫌疑最大。只是時日久遠,排查起來需要些工夫。不過我還是想著,先告知兄長此事。”
顧青頷首示意,眸色凝重:“沈懷瑾那日曾言,案發那日宮宴時,他候在殿外,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更難談救人。”
“他的話,你信幾分?”崔景湛嗤笑出聲。
顧青緩緩搖頭:“說不好。難道他也牽涉其中?只是從動機來看,他是阿爹極為器重的弟子,就算他喪心病狂,覬覦典御之位,可如此大事,搞不好同阿爹親近之人,都會掉腦袋。若真是他,他是不是賭得有些大?”
此言一齣,顧青自己也嚇了一大跳。
沈懷瑾近來固然有錯,可不能因此推斷舊事也同他相關。照常理講,確實講不通。
“若是他同人做了交易呢?”崔景湛順著顧青所言,逐一猜想。
顧青還是不敢相信,將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誰人能賭中官家心思?便是曹永祿有如今的恩寵,尚不敢有絲毫忤逆。賭中了,也只是尚醞局典御,賭不中,命都沒了。彼時沈懷瑾已是奉御,怎麼看都不划算。”
崔景湛食指仍是不住敲擊,只是敲擊得越來越快,大有山雨欲來之勢。
顧青盯著他的手指,一時失了神。
難就難在,宮中尚存之人……
顧青回過神來:“景湛,就算涉事之人難尋,當年的內侍宮人,哪怕遠遠見證一二,應還有些許?宮中是否還能找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