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葉弘文便是古藺縣人士。他依稀記得,葉弘文亦提過老家的山泉與溶洞。
官家長吁了口氣,讓顧青抬起頭來。
怎麼看都是越看越像。
如今葉弘文舊案已經翻案,他不再是戴罪之身。若下頭所跪之人,當真是葉弘文之後,眼下不算欺君。
只是此子先前隱瞞身份,考入尚醞局,若日後被有心之人追究,也算是隱患。
官家沉吟片刻,倒不如放眼前之人,回老家看看。
算是自己給故人賠罪了。
“聽你說來,朕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不如這樣,便以三年為期。三年後,你必得攜酒回京,不然朕可是要治你的罪。”官家瞪著眼佯怒道。
“多謝陛下恩典!”顧青聞言,心中大喜。如此一來,算是奉旨釀酒,今後行事,想來更為便宜。
“朕累了,你們都退下吧。”官家擺了擺手,示意秦宏在一旁看著,旁人都退下。
他斜倚在榻上,恍惚間,好似看見,紗幔後頭,葉弘文躬身行禮,面帶笑意,謝恩後緩緩離去。
不知不覺,官家眼角溼了些許。秦宏瞧見,只道是官家上了年紀,身子不似壯年之時了。
安排好尚醞局的酒務,整理完要帶的文冊,顧青同尚醞局諸人一一道別。
他看了一眼尚醞局的院門,此後想來還有機會入宮,倒沒有多不捨。
只是……
出宮路上,顧青竟是遇見了丁晚梨。
他遠遠望見,丁晚梨立在宮道邊的一棵梅樹下,身形削瘦,卻甚是挺拔,自有風骨。
“我不去尋顧奉御,顧奉御便也不來尋我。”丁晚梨還是第一次如此瞪著顧青,她語帶些許怒意,沒好氣道。
顧青心知理虧,良久,他雙頰泛紅:“我……只因一別至少三年,我不敢耽誤你,亦不敢奢求你能同我一道前往。是以左思右想,不知該……”
“所以你就躲著。”丁晚梨接過話頭。
顧青長吁一口氣:“是我不對。無論如何,得知會你一聲,不該如此不清不楚。”
丁晚梨冷哼幾聲,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你方才若不道歉,我只當是看走了眼。你們男子,總是如此。好在你沒有自大到以為女子必為男子附庸。”
“我怎敢如此肖想?”顧青一時語塞,面上更紅,“丁女史文采,勝過不少男子。一身風骨,亦是少有。是以我不敢奢求。”
“我自是不會同你去古藺縣,倒不是捨不得承文庫的一官半職。你醉心釀藝,我亦有所求。”言及於此,丁晚梨言語間柔和不少,“我已請調換了間藏室,以後我負責打點尚藥局歷年文冊,我打算編纂一本香譜,上頭也同意了。此事少說也得花個三年兩載。”
顧青琢磨不透丁晚梨的用意,只是木訥點頭。
“當真是個呆子。”丁晚梨抿著唇,面上罕有多了幾分嬌羞之意,“若三年後你我仍有意,屆時不許一人私下再做決定,如何?”
饒是顧青再木訥,也明白過來,他耳根發燙,心中卻是歡喜得緊:“如此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