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裡,雪越下越大,原本清理乾淨的地面重新堆積了雪。
裴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大步朝著山的方向前進。
既然出不去,那不如重新朝著原來的方向走。
反正總是要被困死在這,不如多看看雪山的風景。
裴芷是個樂觀豁達的人,一直都知道人總是要死的,只不過分早死晚死老死病死罷了。
她不會為死亡自哀自怨,也不會為死亡而感到恐懼。
她只是有些遺憾而已,雖然心思被戳破,被拒絕,她還是很喜歡裴宴之。
明明他看著自己長大,可她還是忍不住去喜歡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喜歡他,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們相差很多歲,可十幾年過去,裴宴之的外貌絲毫未變,連骨齡都一直保持在二十多歲。
他彷彿被凍齡了。
裴芷一開始的確把他當成自己的養父,後來這份心思逐漸轉化成少女萌動。
記得剛發現的時候,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邊唾棄自己,邊忍不住去喜歡。
自打那以後,她便有種錯覺,她和裴宴之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只不過因為某種原因,他們變成了如今的關係。
她隱約覺得自己應該比裴宴之大,可她想要去探究,那份錯覺又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真的服了,出來一趟倒了八輩子血黴。”裴芷張口抱怨,差點吸了一口涼氣,她立刻閉上嘴巴,埋著頭繼續奔跑,直到視野範圍內出現一雙皮鞋。
等等,皮鞋?
她猛地剎住車,抬頭撞見男人深沉的眼眸,他的眼睛裡含著淡淡的笑意,笑容玩味:“你不是要自己走嗎?怎麼又回來了?”
她嚥了咽口水,後退半步:“該不會是你搞的鬼吧?我跟你有仇嗎?”
男人輕笑:“我和你沒有仇,有情。”
他手一抬,少女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失去了意識,她即將跌入雪地的那一刻,男人伸出雙手接住了她,像是對稀世珍寶般將她擁入懷中。
“幾十年了,你知道我有多麼想你嗎……你為什麼執著於他,明明我比他更好不是嗎?”他抱著她低聲喃喃,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明明我才是最好的選擇,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站在他那邊?明明是我更早遇見你,你為什麼只愛他呢?”
沒有人回答他。
他自虐般問:“如果我長得和他一模一樣呢?你會選擇我而拋棄他嗎?”
依舊無人回答。
他自嘲一笑,抱起她消失在原地。
後來的事她記得不大清楚,只記得自己以死相逼逃了出去,即將出去的前一刻又遇到了雪崩,差點被大雪活埋,是裴宴之及時趕到救了自己。
她至今還記得他挖到雙手通紅,迷迷糊糊間,一滴熱淚落在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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