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還能再次發生嗎?莉莉安娜聽到有來自北方的騎士在低喃著向聖神祈禱,而瑞拉的做法要簡單直接地多,她讓克勞爾直接用土元素魔法感覺一下,地底深處還有沒有人在活動。
隨著克勞爾用篤定的口吻說出“有人活著,而且不少”的結論後,大家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沉重的氛圍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防禦設施的入口附近堆滿了魔獸的屍體,一部分身上有雷元素魔法陣灼燒後的痕跡,一部分則來自魔獸間的自相殘殺,更多是莉莉安娜帶著大家趕到之後集中消滅的結果。
隨著嘗試開啟入口的騎士高聲宣佈“入口沒有被魔獸攻入痕跡”,一些年輕的騎士沒忍住爆發出了歡呼——入口沒有被攻破,就基本意味著躲入設施的人全部都活著!
但是當大家開始歡欣鼓舞、擁抱慶祝的時候,負責開啟入口的騎士又“咦”了一聲,看向了克勞爾:“先生,不知道為什麼,我解不開入口的魔法陣。”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好幾回。魔法陣是十分精細的東西,受到震動和破壞後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導致無法被輕易解開是常有的事情。
大家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騎士解不開,克勞爾總有辦法——大不了直接把防禦設施從地底抬起來,只是會讓裡面的人們受驚嚇,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那麼做。
於是所有人都充滿期待地看著克勞爾,但在大家的注視下,克勞爾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的眼神里出現了明顯的困惑,他低喃出聲:“這怎麼可能呢……?”
在克勞爾嘗試去解魔法陣的時候,外面的魔獸已經被消滅得差不多,它們都成為了給夏爾洛解悶的獵物。克里斯托夫和福蘭特直接降落到了大家正圍著的位置,而腳剛剛踩上地面,福蘭特就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看到福蘭特突然大踏步地朝防禦設施的門走過去,莉莉安娜心中的不安更濃了,她看向了同樣露出了凝重神色的克里斯托夫,“你,你是感覺到了什麼嗎?”
“你解不開這個魔法陣。”在莉莉安娜提問時,福蘭特已經走過去,他以一種罕見的粗魯直接拉開了還半跪在地上嘗試解開這個土元素魔法陣的克勞爾,“這個設施現在是在被冰柱和一個巨大的水元素魔法陣支撐,你用土元素的解法肯定是解不開的。”
“冰柱?”瑞拉問了一個此刻在地上的所有人心中都出現的一個問題,“這又不是瑞諾卡,地下哪裡來的冰柱?”
風一直在吹,青年的頭髮被頭頂癒合的天空投下的月光照出一片慘白,他好像只是單純地站在那裡,有什麼從土壤的縫隙裡汩汩地深處,那是一種深色的,粘稠質地的東西,與此同時,所有人都聞到了比剛剛明顯了千百倍的鐵鏽氣息。
“不……”莉莉安娜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而就在她試圖上前的時候,克里斯托夫拉住了她的手腕,男人讓地面上的人在瞬間懸浮到了空中,腳下的土地留出更多的空間。
慢慢的,一個血色的魔法陣從土壤中緩慢地滲出、顯現出明晰的圖案,它在月光下泛出倔強不屈的光芒,投射在每一雙顫抖的眼瞳之中。
然後隨著銀髮的青年抬起雙手,早已經失去了溫度的血液脫離了魔法陣的桎梏,一陣細微的坍塌聲從入口處傳來,那早已被魔獸們破壞到極限的門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月下散碎成塵埃。
一個小騎士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這麼多的血……哪裡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當走入防禦設施,眼前的景象就已經無聲地解釋了所有答案。
之後很多年,經歷了這一晚的人,再看到月光時都會條件反射地想到這樣一個畫面:如水一般純淨的月光透過破碎的石板,照耀出一張張臉龐,因為失去了身體裡的所有血液,他們看起來異常的矮小、甚至佝僂,臉上的表情也因為脫水而變形,當注視他們的時候,在心頭會本能地升騰起被死亡注視的恐懼。
在肆虐的魔獸破壞了維持雷元素魔法陣的雷池後,盡忠職守的水元素魔法師判斷死守已經無用,她和負責檢修裝置的平民工匠果斷地逃往了地下設施,成為進入地下設施的最後兩個人。
我們只要再多堅持一會兒,女皇陛下今天就會來接我們,她一定回來,我們只要保證這個設施不被攻破,就可以獲救!
人們在恐懼中互相鼓勵,互相安慰,土元素魔法師拼命維持著所有人頭頂的魔法陣。
我們已經勝利過一次,我們肯定還可以勝利第二次!
但是大地在搖晃,地上的魔獸在怒吼,人們期盼的救星,卻遲遲沒有來。當力竭的土元素魔法師吐出一口血,頭頂的石板出現明顯的縫隙後,恐慌再一次席捲了設施裡的所有人,有人開始哭泣著和身邊的親人告別,有人開始跪下來向聖神禱告。
抱著昏迷過去的土元素魔法師,水元素魔法師心急如焚,此時風魔法師在號召設施裡所有能感應魔法的到靠近出口的地方,有人響應,有人猶豫,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力量和外面的魔獸相比,是螳臂當車。
水元素魔法師不希望同伴進行無用的犧牲,她拼命回憶著以前在首都學院學習的一切——福蘭特斯諾懷特教導過的,關於水元素魔法的一切。
她想靠自己的力量去修補大家頭頂的魔法陣,她可以做到,瑪利亞愛德華茲可以做到——她一邊鼓勵自己,一邊命令自己拋去雜念,但是她很快遇到了一個問題:地下沒有足夠的水。
而當她意識到這個問題時,腦中也同時跳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紅瞳的青年在首都學院的最後一堂課上,對四面做成六邊形的水元素魔法師們說道:“作為水元素魔法師,我們有一個天然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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