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安德烈的狙擊鏡裡,混血女人眉心爆出豌豆大的血洞,後仰瞬間布包從指間滑落,跟著屍體一起落在塵埃裡。
“三點鐘方向有敵人!”通訊頻道里炸響電流雜音,觀察手突然示警。
“轟隆隆隆……”左側前方的一棟建築突然發生劇烈爆炸,揚起的煙塵迅速遮蔽了剛剛露臉的月華,世界因此再一次被黑暗籠罩。
香菸從俄軍軍官的口中掉落,他盯著爆炸的方向,嘴唇都在顫抖。
“幹什麼呢?你瘋了嗎?”縮在角落裡躲避磚石四濺的多明戈發現了他的異常,說著話合身撲了上去,將軍官撲倒在地。
戰場上能被子彈打死的只有少數幸運兒,很多都是被因爆炸四射的石子樹枝幹死的,那真的叫冤枉。
身下傳來軍官的啜泣,“那裡有我的人……”
爆炸掀起的氣浪裹著鋼筋混凝土碎塊砸了過來,李安然滾進廢墟裂縫,碎石擦過護目鏡在玻璃上劃出蛛網紋,差一點就弄瞎了他的眼睛。
摘下護目鏡,重新戴上夜視儀,就看見兩個黑影從煙塵中竄出,AK步槍的火舌不斷吞吐,剩下的兩名黑寡婦竟藉著爆炸掩護分成兩路突襲。
“左邊那個交給我!”多明戈的聲音混著嗆鼻粉塵傳來。
李安然抬頭時正看見他單膝跪地,槍口噴出火焰。一個黑寡婦的黑袍在氣浪中翻飛著,身體上飆出一串橘紅色,那是她的鮮血在夜視儀裡的呈現。
“砰……”另一個黑寡婦在安德烈的槍口下,應聲倒地。
“有炮擊……”前哨的吶喊被爆炸聲撕裂。
李安然本能地抱住頭,氣浪穿過視窗,將他推了出去,後背撞上牆壁的瞬間,聽見肩胛骨傳來令人牙酸的咔嗒聲。
“這裡來……”黑暗裡,許森伸手將呲牙咧嘴的李安然拖到了角落裡,厲聲呵斥,“你們幾個看住他,少一根頭髮老子開除你們。”
幾個鬼佬保鏢日常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聽到許森言語中的不善,趕緊將老闆圍在角落裡,任憑李安然掙扎,也無能動彈分毫。
耳邊槍聲不絕,頻道里面亂糟糟的喊話,李安然無奈扔掉手裡的突擊步槍,心裡哀嚎,想過一次癮就這麼難嗎?!
“咻咻咻……”俄軍的大炮發威了,無數尖嘯聲掠過頭頂,爆炸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車臣的大炮完蛋了。”黑暗裡,不知道誰感嘆了一聲。
俄軍訓練再怎麼拉胯,此時還算先進的武器同樣能夠發揮效用。車臣大炮開火伊始,就被炮瞄雷達鎖定,在早就標註好的座標指引下,可以想象出車臣炮兵灰飛煙滅的下場。
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殘破的窗戶鑽進房間時候,李安然耳邊已經沒有了炮聲隆隆,而是高跟鞋踩踏磚石的咔噠聲。
睜開眼,惺忪睡眼裡,一個穿著長款黑色皮衣的紅髮高挑女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老闆……”瑪莎的視線打量著眼前這個渾身全是灰塵的男人,護目鏡遮蔽後留下的印記,宛如一隻大熊貓的李安然,不由咧嘴輕笑起來。
“你怎麼來了?”李安然甩了甩頭,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剛送給車臣杜達一批武器。”瑪莎感覺居高臨下跟老闆說話似乎有些不太好,但是看著骯髒的地面,只得退後幾步,讓老闆說話時候不至於脖子仰得要折斷了。
李安然哦了一聲,這才慢慢清醒。
也許瑪莎是為數不多的能夠自由穿梭兩邊戰場的人,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戰鬥雙方都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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