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落下,在鍵盤上快速而準確地敲擊出那串致命的數字:44.7866, 20.4489。
游標移動到目標性質描述欄,他停頓了一瞬,敲入:“疑似高價值軍事指揮節點及高威脅武器技術儲存點,需物理摧毀”。然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高優先順序的紅色標籤,按下了確認鍵。
螢幕閃爍了一下,座標消失,匯入那浩瀚而致命的指令洪流之中。
他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靠在高背椅上,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他很清楚自己這樣做的後果,他將當做抹布一樣扔出去當做替罪羊,可是……
貝爾格萊德新區,C國駐南聯盟DSG。
連續數日的空襲警報和遠處沉悶的爆炸聲,讓這座本應莊嚴肅穆的外交機構也籠罩在壓抑和不安之中。
主樓是一棟堅固的三層建築,帶有濃厚的東方風格,紅牆灰瓦。樓前有一個不大的庭院,角落裡頑強地生長著幾株耐寒的灌木。
陳佔林站在自己位於三樓的辦公室窗前,眉頭緊鎖地望著鉛灰色的天空。
他五十多歲,頭髮已見花白,面容儒雅中帶著外交官特有的沉穩,但此刻眉宇間卻凝聚著化不開的憂慮。
他剛剛結束與國內的加密通話,傳來的指示是:堅守崗位,全力保護館員和僑民安全,同時密切關注局勢。
“小趙,”他轉身對站在辦公桌旁的武官助理趙雲環說道,“地下室的加固工程進度怎麼樣了?還有應急物資,特別是藥品和防毒面具,一定要再清點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趙雲環三十出頭,短髮利落,眼神明亮。她迅速在筆記本上翻看著,“地下室主體加固昨天已經完成,主要是承重柱和關鍵牆體增加了鋼架支撐。應急物資上午剛清點過,藥品和防毒面具儲備充足。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所有重要檔案和核心通訊裝置備份已轉移至地下室最內側的加固隔間。”
陳佔林點點頭,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一份傳真檔案,那是國內轉發的、關於北約近期空襲特點的分析簡報。
“領導,”趙雲環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剛才本地僱員米莉亞私下跟我說,她鄰居有個親戚在市政廳工作,酒醉後提到過……提到過最近有外國人在打聽我們使館的建築結構,特別是地下室的情況。雖然可能是醉話,但我覺得……”
陳佔林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打聽地下室?什麼時候的事?打聽的人什麼來路?”
南聯盟,黑山共和國與塞爾維亞邊境,茲拉蒂博爾山區。
山風捲著雨絲抽打在密林深處,參天的冷杉在風中嗚咽,茂密的針葉林遮蔽了最後一絲星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一支十三人小隊在陡峭溼滑的山坡上艱難潛行,每個人都揹負著沉重的戰術揹包。
魯娜緊跟在隊伍最後,動作帶著明顯的僵硬和不自然,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重,喘息聲在雨幕中清晰可聞。
“頭,教官的肋骨……” 隊醫壓低聲音詢問。
“閉嘴,跟緊了。” 多明戈頭也沒回,聲音壓得極低,銳利的目光透過夜視儀掃視著前方幽暗的林地。
他們正沿著一條走私者踩出的、幾乎被雨水沖垮的隱秘小徑,試圖繞過邊境檢查站。
突然,前方尖兵猛地半蹲,舉起拳頭,整個小隊立刻融入黑暗的樹影。
“嗡嗡嗡……” 一陣低沉、令人心悸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穿透了風雨聲。
“是‘掠食者’無人機……” 負責電子偵查隊員肩頭的行動式雷達告警接收機(RWR)螢幕亮起一個微弱的訊號源標識。“該死,高度很低,是紅外掃描模式。”
多明戈立刻打出手語:全員靜默,就地隱蔽。
小隊成員迅速尋找掩體,緊貼潮溼冰冷的樹幹或岩石,將身體輪廓降到最低。
魯娜忍住肋部傳來的隱痛,蜷縮在一叢茂密的杜鵑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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