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聖詹姆斯公園的午後,陽光透過濃密的樹冠,在蜿蜒的小徑和如鏡的湖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天鵝和野鴨在湖中悠閒地游弋,遊客和市民散佈在草地上,享受著難得的晴朗天氣。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祥和,彷彿與金融城的恐慌、歐洲暗處的腥風血雨隔絕開來。
李安然穿著一件普通的卡其色風衣,獨自一人漫步走向約定的長椅。
周杰的保鏢隊伍和美容師特戰小隊的人則化裝成遊客、慢跑者,散佈在公園的各個點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那張靠近白金漢宮圍牆的長椅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人,穿著傳統的英國紳士三件套西裝,頭戴圓頂禮帽,手裡拄著一把黑雨傘,儘管天氣很好。他背對著李安然來的方向,似乎在欣賞湖對面的白金漢宮衛兵換崗。
李安然走近,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空位。
“很好的下午,適合喂鴿子,不是嗎?”老人沒有回頭,用帶著濃郁牛津腔的英語開口說道,聲音溫和而蒼老。
“可惜我沒帶麵包屑。”李安然淡淡地回應,目光掃過老人的側影。
他看起來大約七八十歲,面容清癯,皺紋深刻,但坐姿挺拔,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優雅與力量。
老人輕輕笑了笑,轉過頭,看向李安然。他的眼睛是罕見的湛藍色,如同秋日的晴空,深邃、清澈,卻又彷彿能看透人心。
“李安然先生,久仰了。”老人微微頷首,“感謝您願意見一個不速之客。”
“能讓肯特局長親自做傳聲筒的人,想必不是普通的不速之客。”李安然平靜地看著他,“請問我該如何稱呼您?”
“名字並不重要,一個代號而已。”老人擺了擺手,“你可以叫我……守夜人。”
“守夜人?”李安然咀嚼著這個代號,“為誰守夜?”
“為文明,為秩序,或者說……為了不讓漫漫長夜過早降臨。”守夜人望向湖面,目光悠遠,“我們觀察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李先生。觀察它的繁榮,它的危機,它的光明,以及……那些試圖將它拖入混亂的陰影。”
李安然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對方的來歷。能夠驅使肯特,又說出這番話的,很可能與那些真正掌控西方命脈的隱秘的頂層圈子有關。
“那麼,守夜人先生,您今天來找我,是為了觀察我,還是為了警告我?”李安然問道。
“既是觀察,也是……合作。”守夜人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安然,“您最近的舉動,尤其是在歐洲和金融領域的行動,已經引起了俱樂部內部的高度關注。有些人視您為破壞者,是必須清除的麻煩。但也有些人……比如我,認為您或許是一股難得的制衡力量。”
“俱樂部?”李安然挑眉,“彼德伯格?三邊委員會?還是……其他的圈子?”
守夜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那些都是擺在臺前的面孔。真正的核心,更加低調,也更加……務實。我們不在乎意識形態,不在乎誰掌權,我們在乎的是系統的穩定和延續。任何試圖顛覆現有秩序,或者將世界推向不可預測深淵的力量,都是我們關注的物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命運織機,或者說他們背後更古老的傳承,所追求的重置,在我們看來,是一場豪賭,一場可能徹底毀滅現有文明結構的災難。他們的海神計劃,更是觸及了人類不該輕易觸碰的領域。”
“海神計劃?”李安然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守夜人深深地看了李安然一眼:“您已經接觸到了邊緣,不是嗎?印度洋的訊號,南極的基地,納粹遺留的科技……那不是簡單的海底基地,李先生。那是一個試圖喚醒、或者說創造某種……終極力量的瘋狂計劃,他們稱之為利維坦。”
李安然感到後背升起一股寒意。“他們想做什麼?”
“控制。”守夜人言簡意賅,“透過某種生物技術與遠古基因的結合,創造出一種能夠影響全球海洋環境、甚至氣候的生物兵器或環境調節器。他們認為,掌握了利維坦,就掌握了重塑世界的力量。金融崩潰、戰爭、瘟疫……都只是他們為新紀元清掃場地的工具。”
李安然沉默了,雖然他早有猜測,但聽到守夜人如此直白地說出這個近乎天方夜譚的計劃,還是感到一陣荒謬和震驚。這群人,不僅貪婪,而且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