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
這場戰役的關鍵就是要將RENA的核心,他們的領導人阿方索·德拉卡馬先幹掉。失去了統一指揮的RENA武裝力量將會各自為戰,失去聯動能力。
屆時出兵圍剿也好,分化拉攏也罷,無非是花點時間和精力的事情了。
這符合馬島特戰的作戰方式,也是此次行動的總指揮為莫里斯的根本原因。
七月末,莫三比克中部戈龍戈薩山區迎來了旱季最炎熱的時節。
太陽像一盆燒紅的炭火扣在頭頂,把整片山脈烤得焦黃。那些覆蓋著原始森林的山脊在熱浪中扭曲變形,遠遠望去,彷彿大地本身也在喘息。齊人高的荒草早已枯黃,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條蛇在草叢中游走。
薩通吉拉山脊的巖洞裡,阿方索·德拉卡馬站在洞口,眯著眼睛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
他今年六十一歲了,身材精瘦,皮膚被非洲的陽光曬成深褐色,臉上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每一道都刻著歲月的滄桑。只有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隼,在昏暗中閃著狼一樣的光。
十六年內戰,他從一個普通的游擊隊員成長為RENA的軍事指揮官,帶領這支隊伍和政府軍周旋了整整十六年。
自從九二年《羅馬和平總協議》簽署後,RENA從武裝組織轉變為反對黨,這十幾年來他一直在馬普托的議會里坐著冷板凳。
五十一席議員,百分之十六的總統得票率,這就是他們犧牲了十六年、死了幾十萬人換來的結果。
兩年前他憤然離開馬普托,回到這片他熟悉的山林,重新召集那些放下槍的老兵。他不想當議會里的吉祥物,那裡除了無休止的爭吵和扯皮,只是在虛度光陰。
“司令。”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綽號眼鏡蛇的薩穆埃爾·多明戈斯快步走進來。
這個五十歲的男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是德拉卡馬最信任的部下之一,負責馬辛傑地區的防務。
眼鏡蛇壓低聲音,“最近天上多了幾隻鐵鳥,飛得很高,聲音很小,有時候一整天都盤旋在頭頂。咱們的人用望遠鏡看過,機身是灰色的,沒有標識。”
德拉卡馬的眉頭微微皺起:“多久了?”
“快兩週了。”眼鏡蛇說,“剛開始只在戈龍戈薩這邊轉,這幾天開始往馬辛傑那邊去了。蠍子那邊也報告說,他們頭頂上也出現了。”
蠍子,阿尼塞託·馬孔戈,負責戈龍戈薩地區的指揮官。老鷹,歐克利德斯·馬辛格,負責奇馬尼馬尼山區的指揮官。這兩個人,加上眼鏡蛇,是德拉卡馬麾下最重要的三員大將。
德拉卡馬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向洞壁。那裡掛著一張手繪的軍事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每一個哨位、每一片雷區、每一條撤退路線。十六年內戰教會他一個道理,在這片土地上,誰熟悉地形,誰就能活到最後。
“莫三比克空軍沒有這種型號的飛機。”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南非也沒有。可能是……”
他沒有說完,眼鏡蛇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馬島人?”眼鏡蛇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他們想幹什麼?”
德拉卡馬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腦海裡快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馬島,那個印度洋上的島嶼,這些年風生水起,到處投資,到處擴張。太特省有他們的軍事基地,楠普拉省有他們的農場,現在又盯上了莫三比克的鐵路和港口。格布扎那個軟骨頭,為了討好馬島,什麼條件都肯答應。
“司令,你說馬島人會不會……”眼鏡蛇沒有說完,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德拉卡馬轉過身,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讓弟兄們做好準備。不管是政府軍還是馬島人,敢進山,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通知蠍子和老鷹,加強警戒,尤其是晚上。那些鐵鳥飛得再高,晚上也看不見。他們如果要動手,一定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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