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站在指揮塔裡,盯著螢幕上回傳的即時畫面。畫面有些模糊,被熱浪蒸騰的空氣扭曲成一片片波紋,但薩通吉拉山脊的地形依然清晰可見。那些陡峭的斜坡、蜿蜒的小路、以及分佈在各個位置的哨位,都已經被標註在電子地圖上。
“高度八千,速度二百四,續航還剩二十三小時。”旁邊的技術員彙報,“光電系統運轉正常,紅外成像也除錯好了。昨晚拍到的熱源訊號已經完成標註,總共十七個固定哨位,每兩小時換一班崗。”
李翊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些小小的亮點上。
那是無人機紅外系統捕捉到的熱源訊號,集中在山脊北側的幾個位置。按照莫三比克情報局提供的資訊,那裡應該是德拉卡馬的外圍哨位。經過十二天的連續監視,這些哨位的換班規律已經被摸得一清二楚。
“記錄座標,標記重點區域。”他說,“讓後面的飛機也準備一下,今晚再放一架偵察型的,專門盯著那幾個哨位的夜間活動。”
技術員應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李翊轉頭看向窗外。遠處,起降跑道上那排灰色的無人機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十四架察打一體,兩架偵察型,這是他手裡最鋒利的眼睛。
褲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掏出看了一眼,是李睿發來的訊息:“爸那邊已經批了,莫里斯明天到太特,總計一千七百八十人。”
李翊收起手機,目光重新落向螢幕,腦子裡卻在迅速計算。
一千七百八十人,這幾乎是馬島三分之一的特戰力量,甚至連代表馬島頂級戰力的回聲特戰大隊,這次也出動了兩個中隊。
加上從本土調來的四架米格29、兩架圖22逆火轟炸機、四架蘇24擊劍手殲轟機、四架蘇25蛙足對地攻擊機、兩架圖22R電子偵察機、兩架伊爾76運輸機,以及太特基地原有的直升機大隊……這已經不只是清剿行動,這幾乎是一場滅國戰爭的規模。
父親說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德拉卡馬手下那些老兵,雖然只有八百到一千人的核心戰鬥人員,但他們在這片土地上打了十六年仗,每個人都熟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輕視他們,就等於找死。
這場戰鬥結束後,這些裝備會以剿滅餘匪的名義留在太特基地。
李安然從來不會相信非洲大地上的政客說的話,嗯……歐美政客的同樣一個字都不會信。
如果格布扎敢食言而肥,不履行諾言,他不介意再扶持一個RENA武裝力量出來。
反正莫三比克經濟太差,失業人口眾多,有的是對政府不滿的人。何況中部四省的紹納-卡蘭加族、恩達烏族,與解陣黨的尚迦納族存在族群對立的矛盾,只需要一點挑撥,一場大戰立刻就會爆發。
“李隊。”技術員突然開口,“發現異常。”
李翊湊過去,盯著螢幕上突然出現的幾個光點。那些光點正在快速移動,從薩通吉拉山脊向北,朝著馬辛傑的方向。
“是馬隊。”技術員放大畫面,“大約二十人,全部騎馬。正在穿越山谷。”
這個季節,戈龍戈薩山區到處是乾枯的荒草和陡峭的山脊,騎馬反而是最慢的移動方式。除非……
“他們要去哪兒?”
技術員調出地圖,根據光點的移動軌跡推算:“方向是馬辛傑,這條路線繞開了所有已知的村莊和道路,走的是山脊背面的野徑。按這個速度,明天天亮前能到達馬辛傑外圍。”
李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繼續跟蹤,記錄他們的移動路線。通知偵察組,今晚重點監視這條路線。”
馬辛傑,那是眼鏡蛇的地盤。德拉卡馬突然派出二十人的馬隊連夜趕路,一定有什麼大事。
傍晚時分,太陽終於收斂了它的威力,緩緩沉入西方的山巒。天空被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畫掛在天邊。
戈龍戈薩山區,那些白天被烤得焦黃的山脊,此刻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溫暖的金色。風停了,草不動了,整個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
薩通吉拉山脊的巖洞裡,德拉卡馬坐在那張破舊的帆布椅上,面前擺著一臺老舊的收音機。他調到一個熟悉的頻率,等待著每天傍晚的固定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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