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會議進入最關鍵的部分,那就是最後決策。
“各位,時間緊迫。”鍾援朝環視會場,“美方希望在下週一之前看到明確的積極訊號,也就是五天後。我們需要在今天做出原則性決定,明天完成具體方案,後天開始執行。現在,請各位發表最終意見。”
發改委副主任率先表態:“從國家戰略角度,這確實是一個重要機遇。技術清單上的專案,很多是我們產業升級急需的。如果能借這個機會打破封鎖,意義重大。我支援推進,但必須確保風險可控。”
央行副行長接著發言:“外匯儲備的多元化配置是既定方針。增持美國國債在收益率和安全性上仍有優勢,但必須建立完善的風險對沖機制。我原則上同意,但具體操作方案需要央行貨幣二局和外匯管理局共同細化。”
商務部的意見相對謹慎:“技術轉讓的執行是關鍵。美方慣用出口管制和國家安全審查等手段設定隱形壁壘。我們需要明確的、可核查的執行標準,而不是模糊的承諾。”
一個接一個,與會官員表達了基本支援但都附帶條件的立場。這是典型的大型官僚機構的決策模式,共識是有的,但需要層層保障,主要是杜絕自身的政治風險
最後,所有人都看向鍾援朝。
老人緩緩開口:“聽了各位的意見,我總結幾點。第一,這個機會確實難得,應該抓住。第二,風險必須嚴控,特別是履約風險和技術壁壘風險。第三,時間緊迫,需要特事特辦。”
他轉向李安然:“安然同志,你提出的監督機制很有創意,但需要進一步完善。我建議成立一個跨部委工作小組,今天下午就開始工作,你作為顧問參與,目標是明天中午前拿出可執行的方案草案。”
“明白。”李安然點頭。
“另外……”鍾援朝補充道,“關於你提出的國內錨點問題——亞太區總部和科技投資基金,發改委和科技部會後立即啟動研究,三天內給我初步方案。既然要合作,就要建立長期、制度化的合作框架。”
會議在上午十一點結束,官員們匆匆離開,奔赴各自的崗位落實會議精神。
李安然正要離開,被鍾援朝叫住:“安然,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鍾援朝示意李安然重新坐下,讓秘書關上門。
“剛才會上有些話不方便說。”鍾援朝的神色變得異常嚴肅,“國安部的同志昨晚給我送來一份情報,關於你在東歐的行動。”
李安然心中一凜,面上保持平靜:“鍾主任請講。”
“喀爾巴阡山脈,羅馬尼亞與烏克蘭邊境,三天前發生了一次山體滑坡,掩蓋了一個廢棄的軍事設施入口。”鍾援朝盯著李安然的眼睛,“當地居民報告說,之前看到不明身份的外國人在那一帶活動,攜帶專業裝置。更奇怪的是,滑坡發生後,羅馬尼亞情報局和烏克蘭安全域性都派了人去調查,調查結果被列為絕密。”
他頓了頓:“安然同志,你能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地方?你在那裡找什麼?”
李安然沉默了幾秒鐘,心中苦笑不已。C國的情報網路比他想象的要強大,這並不意外。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就注意到東歐的行動。
“那是一個冷戰時期的生物武器研究站,由納粹德國始建,後被紅色鐮刀接手。”李安然坦白道,“我得到情報,那裡可能儲存著危險的生物樣本。為了阻止這些樣本落入錯誤的人手中,我派人進行了調查,並在確認風險後摧毀了入口。”
“生物武器?”鍾援朝皺眉,“什麼樣的生物武器?”
“基因改造的生物兵器,設計於六十到八十年代,已經制造出來一些生物實體,具備很大的危險性。”李安然謹慎地選擇措辭,“更令人擔憂的是,國際上不止一個組織在尋找類似的設施。摩薩德、CIA、俄羅斯軍情局……他們都對這些冷戰遺產感興趣。”
鍾援朝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這和你之前在香江外海打撈的東西有關嗎?”
李安然暗暗吃驚,還是點了點頭:“有關聯。這些設施都屬於一個代號普羅米修斯的長期計劃,目的是透過基因技術創造……超越人類的生物。但具體細節,我還在調查中。”
“普羅米修斯……”鍾援朝重複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等等……是不是九十年代初,科學院遺傳所的一份內部簡報提到過?關於西方某些極端優生學組織的……”
“可能有關聯。”李安然說,“鍾主任,這件事的複雜性和危險性遠超一般人的想象。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某些勢力掌握了基因編輯這個強大的武器,再結合生物病毒針對某個特定族群下手,這無疑要比核彈威力大無數倍的武器。不過……鑑於目前都只是在暗中進行,我建議在查清全部真相之前,C國力量暫時不要大規模介入。如果我力有不逮,我會請求國家支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