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馬斯克,我見他。”卡大佐端起那杯涼透的紅茶,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在胃裡慢慢擴散開,像一條冰冷的蛇在腹腔裡蠕動。
米蘇拉塔機場的跑道上,一架灣流G650公務機正在做起飛前的最後檢查。
機艙裡,馬斯克坐在真皮座椅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攤著一份薄薄的檔案。
檔案的封面沒有標題,沒有日期,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幾行用阿拉伯語手寫的條款,字跡潦草得像醫生開的處方。
李翊坐在他對面,手裡握著一杯礦泉水,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你信他?”
“不信。”馬斯克把資料夾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卡大佐這個人說話跟放屁一樣,翻臉比翻書還快。今天籤的字,明天就能不認賬。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讓他不得不認賬的東西。”
“什麼東西?”
“利益。”馬斯克睜開眼睛,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這是他兒子穆塔西姆在瑞士銀行的賬戶號碼。存的金額不大,只有不到三千萬美元,可這個賬戶的開戶時間很有意思,二零零九年三月,正好是他跟薩科齊鬧翻之後不久。”
李翊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又遞還給馬斯克。“你想拿這個要挾他?”
“不是要挾,是讓他明白,他的利益和馬島的利益已經綁在一起了。”馬斯克把紙條塞回內袋,拍了拍衣襟。“他在瑞士銀行的錢,在馬島的銀行裡也有。他在倫敦的房產,在馬島也有。他在南非的農場,在馬島也有。我要讓他明白,馬島不是在幫他,是在跟他一起賺錢。他賺的每一分錢裡,都有馬島的一份。同樣的,馬島賺的每一分錢裡,也有他的一份。”
李翊把礦泉水瓶放在桌板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停機坪上。幾輛BTR-80裝甲車正在跑道上巡邏,炮塔上的十四點五毫米重機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如果他還是不答應呢?”
“不答應,我們就幫班加西的人打蘇爾特。等班加西的人拿下了蘇爾特,我們再幫他們打的黎波里。利比亞的蛋糕就這麼大,誰先上桌誰就能分到最大的一塊。”
阿齊齊亞兵營的帳篷裡,馬斯克坐在卡扎菲對面。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摺疊桌,桌上擺著兩杯紅茶和一小碟椰棗。
卡大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盯著馬斯克。“你們的坦克已經到了米蘇拉塔城南,你們的轟炸機在蘇爾特上空扔了幾百噸炸彈,你們的顧問在幫反對派訓練部隊。然後你跑到這裡來跟我說中立?”
馬斯克沒有迴避他的目光。“領袖先生,馬島的坦克在米蘇拉塔城南,不是在向蘇爾特推進。馬島的轟炸機炸的是政府軍的炮兵陣地,是因為我們還處於戰爭狀態。”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那份薄薄的檔案,推到卡大佐面前。“這是馬島的和平建議。”
卡大佐接過檔案翻開。檔案很簡單,只有幾條核心內容。
米蘇拉塔武裝自即日起停止一切向外的軍事行動,不對蘇爾特、不的黎波里、不任何政府軍控制區發動進攻。
馬島駐利比亞的GS安保和雷神安保公司的部隊,自即日起退出米蘇拉塔城區,撤至城南油田區域和塞卜哈基地,不介入政府軍與任何反對派武裝之間的衝突。
作為交換,卡大佐需要承認米蘇拉塔武裝南油田的控制權,承諾政府軍不再對米蘇拉塔採取任何軍事行動,並預設馬島在塞卜哈的軍事存在。
卡大佐把檔案反覆看了好幾遍,目光在最後一段停留了很久。
“……馬島在利比亞境內的商業活動及軍事部署不針對利比亞政府,不損害利比亞國家利益。馬島願與利比亞政府開展各領域合作,包括但不限於石油開採、基礎設施建設、軍事技術交流……”
“合作。”卡大佐合上檔案,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你們在我的國家裡駐軍,扶持反對派的武裝,然後跟我說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