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兩側的堤岸在晨光中呈現出灰褐色的輪廓,上面覆蓋著一層被炮火烤焦的植被殘骸,像是有人用噴燈在土地上燒出了一條疤痕。
維克多走在隊伍中段靠前的位置,目光鎖定在河床前方那段逐漸變淺的彎曲處。只要通過了那處彎道,隊伍就進入了完全沒有遮蔽的田野地帶,在開闊的農田中暴露至少六公里才能到達邊境線附近的樹林。
前鋒隊在幹河床的出口處停了下來,一個偵察兵正蹲在堤岸邊緣,用望遠鏡觀察前方的田野。
維克多走到他身邊蹲下,情況?
暫時沒有看到巡邏隊。偵察兵將望遠鏡遞給他,低聲補充,不過田野東側大約兩公里處有一輛裝甲車,正在原地停留,沒有移動。
維克多舉起望遠鏡,順著偵察兵指示的方向看去。
晨光已經足夠明亮,那輛裝甲車的輪廓在田野邊緣的一叢樹籬後面清晰可見,炮管指向西北方向,引擎蓋上方有一縷輕微的熱浪在空氣中扭曲。
維克多放下望遠鏡,在心裡快速評估著那輛裝甲車的位置與隊伍前進路線之間的關係。
它的位置恰好在隊伍必須經過的那條直線路徑的東側,直線距離大約兩公里。如果它的乘員保持目前的靜止狀態,只要隊伍足夠隱蔽,也許不會引起注意。
加速透過。維克多對著身後的隊伍低聲說。
隊伍從幹河床的出口魚貫而出,開始以快走的速度穿越那片開闊的田野。
當推進到田野中段時,維克多的餘光捕捉到了那輛裝甲車方向的一絲變化。
它的引擎蓋上方,那縷熱浪的形態忽然發生了變化,像是有人在內部啟動了更強大的動力輸出。緊接著,炮管緩慢地轉動了一個角度,指向了隊伍的方向。
臥倒。維克多的聲音在晨空中炸開。
人員應聲臥倒在溼潤的泥土裡,還有人用力將傷員拉低,把擔架壓進一簇麥茬之間。
幾秒鐘後,那輛裝甲車的車頂機槍開始射擊,彈道在隊伍前方大約五十米處掃過,在田野上激起一排細小的土柱。
維克多趴在地面上,能感覺到子彈從頭頂掠過時帶起的微弱氣流,能聞到被彈頭切割後泥土揚起的乾燥氣息。
後衛壓制射擊,前鋒從側翼包抄。維克多大喊。
後衛在一處田埂後面架起了機槍,開始向那輛裝甲車方向射擊。子彈打在裝甲車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撞擊聲,火花在晨光中四濺。
那輛裝甲車的炮塔開始轉動,機槍的射擊節奏變得更加密集,子彈在田埂周圍掀起一片泥土和草屑的混合雲團,迫使後衛不得不暫時壓低火力。
前鋒在田野西側的麥茬間快速移動,利用田埂和地形起伏作為掩護,沿著一條弧形路線向裝甲車的側翼包抄。
一名隊員從肩頭卸下RPG-18,匍匐前進到一處低窪地。
呲……
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在晨光中劃過一道明亮的弧線,擊中了裝甲車的側面。爆炸將車輛側面的裙板撕裂,碎片向四周飛濺。車體的裝甲被穿透,火焰從裂口噴湧而出。
維克多站起身,喊了一聲:繼續前進,不要停留。
隊伍重新開始移動,前鋒隊在前方保持警戒,後衛隊留在最後,時刻防備任何追擊的可能。擔架隊加快了速度,傷員們咬著牙關,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那輛燃燒的裝甲車在隊伍後方逐漸縮小成一個小小的亮點。
當隊伍到達邊境線附近的那片樹林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陽光從樹冠的縫隙中漏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光斑,像無數塊被揉碎的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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