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趙航海長在航海室的摺疊桌上攤開了一幅新的海圖。
那幅海圖的比例尺比之前那張更大,幾乎覆蓋了南湖中南部的大片海域,上面用紅藍兩色的記號筆標註著各種符號和線條。
紅色是己方艦艇的部署位置,藍色是偵察到的美軍艦艇的活動軌跡。
李墨站在桌邊,看著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和密密麻麻的標註,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這場對峙的規模。
在安齊拉納納號所在的位置以東大約二百海里處,標註著兩艘052C型驅逐艦的符號。再往東約一百五十海里,是兩艘054A型護衛艦。而在這片陣型的最東端,靠近菲律賓巴拉望島以西的海域,還有一艘綜合補給艦在持續移動,為整個編隊提供後勤保障。
趙航海長的手指點在海圖上那些紅色符號之間,整個南水艦隊的主力已經全部出動了。北水艦隊和東水艦隊也抽調了部分兵力南下增援。加上我們這幾艘剛交付的新艦,現在南海方向上的中國海軍艦艇總數已經超過了一百艘。
李墨知道一百艘軍艦在同一片海域集結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一個演習編隊的規模,那是一個準備打一場全面海戰的戰鬥艦隊的規模。
趙航海長的手指移動到海圖的東南方向,在菲律賓海的位置上點了點。
里根號航母打擊群目前在這個位置,大約在菲律賓群島以東二百海里處。斯坦尼斯號已經結束了在西太平洋的部署,正在返回珍珠港的途中,不排除它會臨時改變航向重新進入南海。另外,我們在巴士海峽方向還偵察到了至少三艘美軍驅逐艦的活動跡象,它們正在從北向南移動,可能會在近幾天內進入南海。
李墨的目光落在那些藍色符號上,在心裡計算著雙方的兵力對比。
美軍在南湖方向上的水面艦艇數量大約在十五到二十艘之間,其中包括一艘核動力航母和多艘宙斯盾驅逐艦。中國海軍的艦艇數量雖然佔優,但在單艦作戰能力和防空反導能力方面,仍然與美軍存在明顯的差距。
如果打起來……李墨開口,又停住了。
趙航海長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他知道李墨想說什麼,也知道那個問題沒有答案。在真正的戰爭爆發之前,沒有人能準確預測一場海戰的結果。他們能做的只是做好準備,然後把結果交給命運。
航海室的門被敲響,一名值班員探頭進來:航海長,艦長讓您去作戰指揮中心。
趙航海長點了點頭,將海圖摺好收進防水筒裡,李墨,你也來吧。
作戰指揮中心比航海室大了好幾倍,佔據了艦橋後方的整整一層甲板。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戰術態勢顯示屏,上面即時更新著整個南海海域的艦船和飛機的位置資訊。
顯示屏周圍是十幾個操作檯,每個操作檯前都坐著一名穿著深藍色作訓服的軍官,正在各自的螢幕上監控著不同的資料流。
陳艦長站在戰術顯示屏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鎖定在螢幕上一個正在緩慢移動的藍色符號上。
那個符號位於安齊拉納納號當前位置以南約一百五十海里處,標註為一艘未知艦艇,航向西北,航速約十二節。
這艘船是什麼時候發現的?陳艦長問。
站在他身邊的情報官翻開手中的資料夾:大約四十分鐘前,一架從永暑礁起飛的無人偵察機在例行巡邏中發現了這個目標。無人機的光電系統拍攝到了目標的光學影像,經過影像比對分析,初步判斷為一艘美國海軍的海洋測量船。
海洋測量船?趙航海長的眉頭微微皺起。
對。這種船通常不配備重型武器,主要任務是進行海底地形測繪和水文資料採集。在當前這種局勢下,一艘美國海軍的海洋測量船出現在南海中南部海域,它的任務性質就值得商榷了。
陳艦長的目光沒有從顯示屏上移開。它有沒有釋放任何水下裝置?
無人機沒有觀察到明顯的釋放跡象。不過海洋測量船通常會在船艉拖曳一條長約數百米的聲吶陣列,用來採集海底地形的聲學資料。那條拖曳陣列在水面以下,從空中很難發現。
李墨站在指揮中心的陰影中,目光落在那面巨大的戰術顯示屏上。
陳艦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它將在明天上午進入我們的防空識別區。
艦長,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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