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阿姨在等你,車在外面。李亙很是熱情,把佐伊從回憶中拉扯回到了現實。
兩人走出航站樓時,塔那那利佛的晨光正從東方的天際線漫過來,將停機坪上那些飛機的輪廓勾勒成一組清晰的剪影。
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的隔熱膜,在陽光下反射著一層暗沉的光澤。
車門開啟時,安娜從後座探出半個身子,朝佐伊微微點頭。路上辛苦了。
佐伊彎腰坐進後座,李亙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坐進了副駕駛座。轎車平穩地駛出機場區域,沿著寬敞的主幹道向市區方向行駛。
情況怎麼樣?佐伊開門見山。
安娜從座椅側面的儲物格里取出一部平板電腦,遞給她。前幾天我讓人做了一次系統性的內部排查,發現藍盾的資料庫在三個月前有一次非常規的訪問記錄。訪問者的許可權級別很高,但登入時間與正常工作時間不符……那個時段的值班記錄被人為刪除了。
人為刪除……佐伊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被歲月的磨礪凍住的冷意。那說明我們內部確實有問題。而且能接觸到藍盾資料庫、還能刪除值班記錄的人,級別不會太低。
所以我請你回來處理這件事。安娜的目光與佐伊對視,資訊來源有些敏感,所以最重要的是保護資訊來源,在這個前提下把鼴鼠揪出來。
看著比自己小十幾歲的佐伊,如今也已經沒有過去那種風情萬種,歲月使得她沉澱了許多,舉手投足也顯得更加從容。
恍惚間,安娜似乎感覺到了自己對佐伊的評判似乎出現了差錯。是的,當她曉得佐伊與李翊在逃亡期間,發生了超越同事關係的事情後,內心是極為憤怒的。
倒不是因為佐伊年紀比李翊大,或者李翊只有區區十七歲,而是佐伊違反了情報人員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不能與同事發生超越工作的任何關係。
電影裡的那些特工與美女之間發生的那些所謂的浪漫,在安娜眼裡,足夠槍斃無數次了。
佐伊仔細看完資料,微微輕籲一口氣,“藏得很深,想要挖出來不太容易。嗯,我需要一個合理的掩護身份。
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馬島大學資訊學院正在招聘一名客座教授,研究方向是資訊安全與資料治理。你的履歷已經提前送到了學院的人事部門,他們會安排你的具體工作的。
佐伊微笑起來,資訊學院……這倒是很適合我。
轎車在市區一座公寓樓前停下,安娜遞給她一把鑰匙和一張門禁卡。這是你的住處,在五樓,朝南,視野還不錯。所有的裝置和通訊線路都已經安裝好了,按照你在歐洲的習慣配置的。
佐伊接過鑰匙和門禁卡,推開車門準備下車時,安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佐伊,歡迎回來。
佐伊在車門邊停了一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彎腰走出車門,在晨光中朝公寓樓的入口走去。
距離塔那那利佛大約二十公里外的一處工業園區深處,一棟灰色建築被高高的圍牆環繞。沒有標識,沒有門牌號,入口處只有一扇深色的鋼質大門和一排密集的監控攝像頭。
周杰站在大門前的安檢通道里,正在接受身份驗證。他的手指在一臺指紋掃描器上按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確認資訊,然後沉重的鋼質大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他沿著一條明亮的走廊向建築深處走去,經過幾道需要虹膜掃描和聲紋驗證的關卡,最後在一扇標著02號會議室的深色木門前停下,推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中央是一張長方形會議桌,桌面上鋪著深灰色的防靜電桌布。牆上的螢幕上顯示著一幅複雜的系統架構圖,標註著各種資料流向和節點位置。
屋裡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深色的便裝,此刻正圍坐在會議桌前,面前的筆記型電腦亮著,螢幕上滾動著密集的資料流。
一個頭發花白的瘦削男人抬起頭來,看到周杰時微微點了點頭。
他叫許志遠,網路安全部門的技術主管,在加入馬島安全系統之前,曾在C國的一家頂級網路安全公司擔任核心架構師。
周主任。許志遠站起身,走到牆上的螢幕前,用一支雷射筆在系統架構圖上的某個節點位置畫了一個圈。我們重新梳理了藍盾資料庫被訪問的完整事件鏈。根據現有日誌片段和系統底層記錄的碎片資訊,那次訪問發生在五月二十三日凌晨兩點十七分到兩點三十五分之間,持續了大約十八分鐘。訪問者的IP地址顯示為內部網路,許可權級別屬於二級管理員。
周杰在會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幅系統架構圖上。二級管理員……有多少人擁有二級管理員的許可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