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一略顯驚訝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說我？"
話音未落，幾個壯漢已經嚎叫著撲了上來。他們烏黑骯髒的指甲幾乎要戳到陸玄一的鼻尖，嘴裡噴出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速度倒是不慢。"陸玄一輕笑一聲，身形卻紋絲不動。就在對方即將得手的瞬間，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砰！砰！砰！"
只聽得“砰砰砰”幾聲沉悶的響聲傳來，那幾個原本凶神惡煞、氣勢洶洶的壯漢，突然間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身體失去平衡，像一個個圓滾滾的大葫蘆一樣，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著。
他們一邊翻滾，一邊還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肚子，嘴裡發出陣陣哀嚎聲，那聲音悽慘無比，彷彿遭受了極大的折磨。而站在櫃檯後的老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一縮脖子，然後毫不猶豫地一頭鑽進了櫃檯底下，似乎這樣就能躲開這場可怕的災難。
赤魘敲了敲櫃檯："出來吧，見見我的新老闆。"他頓了頓，一時沒想好該怎麼介紹。
陸玄一拍了拍手，彷彿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塵埃，想到傭兵都有自己的代號，那麼幹脆自己也取一個好了，於是隨口說道："你們可以叫我'風伯'。"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俯身扯下矮胖子頸間那顆寶石，隨手拋入自己的福地之中。
如今完整的遮天大陣雖已收起，但其中諸多福地洞天尚未探索。那些隱秘如同沉睡的寶藏，橫豎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倒也不必急於一時——當務之急是先尋個落腳處。
赤魘對陸玄一的舉動漠不關心，更不會越俎代庖。他轉向酒館老闆，銅鈴般的眼睛微微眯起："老蜥蜴，不過幾年光景，這裡怎就破敗至此？"
"唉！"老闆用油膩的抹布重重擦著櫃檯，"前線戰事吃緊，神庭這些年把傭兵當韭菜割——光是暗羽鴉就被掃蕩了八回，哪還有不怕死的敢來？"
"竟抓得這般乾淨？"赤魘虯結的肌肉微微繃緊，實在想不通那些比泥鰍還滑溜的傭兵怎會全軍覆沒。
老蜥蜴咧嘴一笑，黃褐色的牙齒縫隙裡滲出幾絲煙霧：“哪能啊？不過是這兒沒人願意待了。要不是為了等你，我們早撤了。”他搓了搓爪子，聲音壓低，卻掩不住興奮，“聽說現在都聚在‘灰坑’那邊，要不……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一提起“灰坑”，老蜥蜴的瞳孔驟然收縮，又猛地擴張，像是嗅到腐肉的鬣狗。赤魘鼻翼微動——這老東西向來精明，能讓他兩眼放光的生意，絕不會是小打小鬧。
陸玄一眉梢輕挑：“灰坑？”他記憶中的“灰坑”，不過是遠古部落篝火殘存的灰燼。可在這浩瀚星空中，難道也有文明燃燒殆盡的餘痕？
老蜥蜴喉嚨裡滾出一串沙啞的笑：“風伯您有所不知，這‘灰坑’啊，原本是一座‘死掉的深淵’。”
“深淵……也會死？”陸玄一眼神微凝。
“怎麼不會？”老蜥蜴的爪子在空中比劃著，彷彿在撕開某種無形的恐懼，“深淵嚇人，靠的是裡頭能蝕骨腐魂的輻射，還有那些畸變的怪物——甚至傳說有墮落的神魔困在深處。”
他咂了咂嘴，又訕訕搖頭，“當然，我是沒親眼見過。可要是輻射散盡了，深淵就跟拔了牙的毒蛇一樣，慢慢乾癟、風化……最後，就剩個‘灰坑’嘍。”
陸玄一忽然想起一種傳說——某些遠古文明曾以核能驅動天地，最終只餘下輻射肆虐的廢墟，倒是與這“灰坑”頗有相似。
即便如今輻射衰減，也絕非善地。那些刀口舔血的傭兵蜂擁而至，絕不只是為了躲避神庭的徵召……
“灰坑裡，藏著什麼？”他單刀直入。
老蜥蜴的嘴角咧得更開了，露出幾顆參差的尖牙：“風伯，您不是剛收了‘那東西’嗎？”
“特殊能量的寶石？”陸玄一眸光一閃。
是了，死去的深淵雖失去了吞噬萬物的兇威，卻留下了能讓人掘取的“遺骸”。昔日令眾生避之不及的絕地，如今反倒成了傭兵們趨之若鶩的寶庫——畢竟，深淵寶石的誘惑，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看來，得去灰坑走一遭了。”他輕聲道。
倒非貪圖財物，而是指間殘留的寶石餘韻正隱隱灼燒著他的靈覺——那種能量不僅能扭曲規則，甚至能侵蝕靈魂。至於其中玄機……總要親手剖開，方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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