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將自己上下檢查了一遍,仍是沒有發現任何不對的地方。
"後背……"這個念頭突然如冰錐刺入腦海。他拼命扭動身軀,贅肉在鏡前晃出令人作嘔的弧度。可無論怎樣轉身,那截堆滿脂肪的腰肢始終阻擋著視線。
"該死的肥肉!"暴怒的咒罵脫口而出。話音未落,魯魯納亞突然僵住——他肥厚的嘴唇上,正緩緩浮現出一道黑色裂痕。那裂痕如同活物般延伸,轉眼間在他全身爬滿蛛網般的紋路。
更可怕的是,這些紋路正在他後背匯聚成某個褻瀆的圖案...
魯魯納亞的肥肉劇烈顫抖起來,冷汗像瀑布般從層層疊疊的脖頸褶皺裡湧出。
他死死盯著鏡中那片蠕動的黑字,突然意識到——那些根本不是墨跡,而是無數細如髮絲的黑色觸鬚在皮下瘋狂遊走!
"呃啊——!"
一根紫黑色的觸手突然從後背刺出,尖端裂開成五瓣口器,當胸寫下那句褻瀆宣言。
“失去信仰的心,無法承載正義的重量!”
更可怕的是,那些字跡開始往皮肉裡滲入,每個筆畫都像燒紅的烙鐵,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哆嗦著嘗試凝聚聖光,掌心裡卻只冒出幾縷黑煙。
曾經充盈著光明之力的經脈,此刻如同乾涸的河床,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粘稠的、帶著歸墟腥臭的詭異能量。
"審判庭……火刑……"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結局,被釘在黃金火刑柱上,聖焰從七竅灌入體內——那是處置墮落主教的"淨罪之刑",要燒足七七四十九天才會嚥氣。
"砰!"
客廳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緊接著是侍從撕心裂肺的尖叫。魯魯納亞胡亂裹上被撕爛的法袍,剛推開浴室門就僵在原地——
法拉第總督正以詭異的姿勢懸浮在半空。他向來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此刻化作萬千灰白線蟲,髮梢末端還滴著黏液。
更駭人的是,那些"頭髮"正像活物般探入侍從們的耳鼻,而被寄生者全都保持著僵硬的微笑,眼角卻淌出血淚!
“死了正好,死了就沒人發現這個秘密!”魯魯納亞快速在胸前畫下祈禱式。
"快,光明……救贖……!"總督還保持著最後的理智,知道光明救贖可能是自己最後的希望。
他機械地轉過脖子,顱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魯魯納亞這才看清,好友的整張臉皮正在像融化的蠟像般下滑,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複眼!
"光明在上……!"魯魯納亞習慣性地念了一聲禱祝語,腳下卻在飛速倒退,不小心撞翻古董櫃。
法拉第總督用最後的力氣朝著他招手,終於喚醒了他最後的一點理智。
他這才猛然想起,自己也變成了怪物,如果這個時候出去,無異於找死。
但他不能不給法拉第總督一個交代,否則他不斷的喊叫,勢必惹來衛兵,到時候就麻煩了。
於是他緩緩放下揪著破碎法袍的手,露出了自己胸前的褻瀆與後背的觸手。
然後他在法拉第總督的眼中看到了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