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魯納亞自從轉投黑暗之後,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曾經那個整日醉醺醺、沉迷享樂的貴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近乎苛刻的苦修者。
他戒掉了最愛的琥珀蜜酒,蒼白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因酒精而產生的紅暈。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開始每日三次虔誠禱告——只不過這次,他跪拜的物件換成了深淵中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
法拉第總督起初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不過是又一個貴族心血來潮的怪癖。
但當他發現神殿裡那些往日道貌岸然的神官們,一個個都開始效仿魯魯納亞,將光明神的聖徽換成深淵符號時,他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整整一萬兩千名聖殿騎士,每日黎明時分整齊劃一地跪在神殿廣場上,向著地底深處誦唸禱詞。
陽光照在他們漆黑的鎧甲上,反射出詭異的光暈,這場景既荒誕又令人毛骨悚然。
某個陰雲密佈的午後,法拉第總督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空虛襲來。
他的宮殿金碧輝煌,美酒佳餚取之不盡,卻無法填補內心那個越來越大的空洞。
鬼使神差地,他走向了那座新建的黑暗神殿。
推開鑲著黑曜石的大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神殿內部出奇地明亮,無數盞銀燈懸掛在穹頂,將每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連最細微的塵埃都無處藏身。
這裡的整潔程度甚至超過了光明神的主神殿堂,空氣中瀰漫著某種清冽的香氣,讓人想起雪後初晴的山林。
"這是......"法拉第的喉嚨發緊。
一種難以形容的愉悅感從腳底竄上頭頂,比最醇厚的美酒還要醉人,比最妖嬈的舞姬更令人血脈僨張。
那是一種凌駕於肉體快感之上的滿足,彷彿突然參透了宇宙的真理,整個世界都在他掌心流轉。
他的瞳孔不自覺地擴大,嘴角揚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詭異微笑。
很快,魯魯納亞就找上了門。在燭光搖曳的密室裡,這位新晉的黑暗主教用蠱惑人心的低語,勸說總督在整個星域推廣黑暗信仰。
"特別是那些礦工,"魯魯納亞蒼白的手指劃過星圖,"地底深處的勞作讓他們更應該接受深淵的饋贈,讓他們苦難的一生得到應有的補償,只有黑暗給予的快樂,才能讓他們忘記所有的苦難,黑暗神不會辜負他們的許願,神也會從中得到他所需要的。"
法拉第心知自己不過是這場權力遊戲中的傀儡,卻仍然點頭應允。
當政令下達,各地開始清點人口時,一個驚人的事實浮出水面:數以百萬計的遺民奴隸不翼而飛。
"這些下賤的奴隸能跑到哪去?!"總督的怒吼在議事廳裡迴盪,震得水晶吊燈叮噹作響。
他一把掀翻了鑲嵌著寶石的辦公桌,羊皮紙卷軸滾落一地。"他們難道能長出翅膀飛走不成?給我搜!把每顆星球、每條礦道都翻過來!"
然而,儘管經過了長時間的仔細搜查,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或證據。
那些失蹤的奴隸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毫無蹤跡可循。他們就像是被黑暗所吞噬,徹底融入了這片無盡的黑暗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或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