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一以為老蜥蜴又在作怪，當即眉頭一皺，酒杯重重頓在桌上："說人話。"
老蜥蜴這才定了定神，壓低聲音道："最近傭兵行情看漲，我本想賺點中介錢。誰知今日遇見一夥……不得了的……買賣。"
他神秘兮兮地豎起一根手指，"十萬精兵，價碼公道，裝備精良……"說著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童叟無欺。"
老蜥蜴突然眼神渙散，嘴唇不住顫抖，竟像是被抽走了魂兒似的呆立當場。
陸玄一終於看出不妥，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掐訣唸咒，指尖迸出一簇青焰。"啪"的一聲脆響，老蜥蜴渾身一顫，這才如夢初醒。
"那、那十萬傭兵……"他冷汗涔涔，聲音發顫，"活脫脫就是主上當年留在暗羽鴉的替身同樣的氣息，不會錯的，只是……"話到此處，他瞳孔又開始擴散，"他們身上的氣息更加駭人，帶著種……帶著種……"
話音未落，老蜥蜴的魂魄竟如風中殘燭般搖曳起來。陸玄一不敢怠慢，立即點燃一支安魂香插在香爐中，同時揮袖擲出一面玄色陣旗，旗面獵獵作響，在老者周身佈下一道防護結界。
"你的意思是……"陸玄一聲音陡然轉冷，一道定魂咒打在老蜥蜴眉心，同時繼續說道："突然冒出十萬個類似我當年讓曲槐佈置的替身一樣的存在，但實力更強，還能侵蝕魂魄？"
老蜥蜴終於緩過氣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主上救命啊！"這一聲哀嚎，道盡了方才未竟的驚惶。
陸玄一瞳孔驟然收縮——他終於聽出了弦外之音。那個"他"，才是整件事最致命的關鍵。可這些年在天界撒下的深淵種子太多，連他自己都記不清究竟會是哪一個"他"。
酒館木門突然被勁風撞開，一個身披破舊斗篷的高大傭兵邁入室內。陰冷的氣息瞬間席捲整個房間，燭火齊刷刷矮了半截。
"噹啷"一聲，陸玄一手邊的酒杯翻倒。他騰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盡褪："還真是……天大的買賣！"
那張藏在斗篷陰影下的臉，分明是灰坑深處那位不可名狀的存在！
陸玄一隻覺後頸寒毛倒豎，彷彿被天敵盯上的獵物。即便集齊他全部底牌，恐怕也抵不過對方隨手一擊。
但下一秒他就察覺異樣——眼前傭兵雖帶著那位的氣息，卻如風中殘燭般微弱。看來只是被一絲神念操控的傀儡。
陸玄一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整了整衣襟："請坐。"他示意侍者上新酒，指尖卻在桌下微微發顫。
傭兵大馬金刀地坐下，斗篷下傳來沙啞的聲音：“見到了本尊的使者沒有想著逃跑，看來你還算是個可信之人。”
陸玄一執壺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漣漪："尊駕此來，所為何事？"
那傭兵對美酒視若無睹，木然開口："催你履約。"
"閣下不是已然脫困？"陸玄一指尖輕叩杯沿。
"未竟全功。"傭兵的聲音像是從深淵傳來，"唯有顛覆神庭，方得大自在。你我目標一致，可助你一臂之力。"
這話聽得陸玄一後脊發涼。這等存在的"相助"，怕不是又要墜入另一個無底深淵。頓時面露為難之色。
"你要背棄契約？"傭兵突然前傾，斗篷下閃過兩點猩紅。
陸玄一連忙舉杯掩飾內心："豈敢。只是在思量……該如何相助閣下。"溫酒入喉，卻化不開胸中寒意。
"是我助你。"傭兵一字一頓道，"顛覆神庭。"
陸玄一這才恍然。他摩挲著下巴沉思良久，“我有一事不明，望實言相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