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信和尚坐在床邊把蒲扇擱在桌上,沒有急著躺下,而是靠著床頭喝起了小酒。
我把母親為我量身做的衣袍脫了搭在椅背上,隨後來到浴室好好的沖洗了一番。
當熱水衝在身上,我整個人才真正從這一路的緊繃中脫離出來,身心徹底鬆弛。
我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長長的頭髮被母親梳的整整齊齊,束了一個利落的古風發型,別說,還真有點世外高人的味道。
沖洗過後,我從陰陽玉佩裡取出了一身寬鬆涼爽的衣服穿在身上,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道信和尚這會兒正倚靠在床頭,手裡攥著酒葫蘆,見我出來,賤嗖嗖的說了一句:“你小子這頭髮一束,倒真挺像那麼回事的。”
我笑了笑,走到靠窗那張床邊坐下:“好歹也是出過關的人了,總得有些樣子。”
此時窗戶大開著,夜風緩緩吹來,帶著港島夜晚特有的微涼和潮氣。
我坐在床邊,望著窗外遠處零星的燈火,心裡那些一天到晚沒有停過的事,像是終於安靜了片刻,靜靜地鋪在眼前,沒有催促,也沒有逼我馬上做決定。
道信和尚把最後那點酒喝完,將酒葫蘆塞在床頭,拉了拉被子,躺了下來,嘟囔道:“不早了,趕緊睡吧小軒子,明早還要趕路呢。”
說罷,道信和尚便伸手關了燈,把被子往身上一裹 。
房間瞬間暗了下來,街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動著。
樓下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響,然後又很快安靜下來。
可能是酒勁上來了,道信和尚那邊兒很快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嚕聲,睡的那叫一個香。
我看著道信和尚笑著搖了搖頭,也跟著躺了下來,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眼皮變得越來越沉,不知什麼時候也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隱約感覺到有人在碰我的肩膀,呼喚我的名字。
我心中一緊,猛地睜開眼睛,竟看到黑暗中紅蓮火鬼正站在我的床邊。
她身形飄忽,暗紅色的火袍微微飄動,臉上並沒有顯露出猙獰的鬼相,而是以正常形態示人,但周身氣息明顯帶著警覺。
她見我醒來,連忙湊到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外面有可疑之人,帶著火的氣息。”
我瞬間清醒,翻身坐起,道信和尚也幾乎同時睜開了眼,像是根本沒睡熟。
我快速走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條縫,但見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安安靜靜地亮著,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然而我卻知道,紅蓮火鬼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種話。
畢竟她是張天河從紅蓮火池中淬鍊出的鬼物,對火的感知力遠勝於我們所有人。
“什麼方向?”我問道。
紅蓮火鬼低聲應道:“樓下後巷,身上帶著火的氣息,應該是引燃火的法器發出的,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火,這會已經進來了。”
道信和尚聽後迅速去到門邊,側耳聽了片刻:“走廊裡還沒動靜,但樓下確實有修行者的氣息在緩慢移動,還不止一個,不像是什麼正道人士。”
就在這時,吳靈兒忽然從房間中現身出來,估計是紅蓮火鬼最早通知了她,這才施展遁空藏身探查情況。
她語速很快:“有三個傢伙從一樓的後窗摸進來了,手裡拿縱火的法器,修為不算高,但手腳很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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