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說留中,這摺子就不會送到皇帝面前。
“徐首輔。”黃津的聲音打斷徐行照的沉思,他抬眸看向黃津,黃津手裡捧著聖旨。
徐行照的身體比腦子反應得更快,當即就從椅子上了跪了下來。
“臣接旨。”
黃津清了清嗓子,一鼓作氣地念完了聖旨,而徐行照卻久久無言。
黃津忍不住喊了一聲,“徐大人,您這是想什麼呢?聖旨已經唸完了,您怎麼還不接旨呢?”
徐行照好似才回過神來,他死死盯著聖旨,喉間隱隱翻湧起血腥味,卻被他壓了下去。
不管再怎麼不情願,他還是說出了這三字,“臣接旨。”
見徐行照接了聖旨後,黃津又說道:“徐大人,皇上還有口諭,徐大人是朝中的肱骨大臣,應該要管好家裡人,丟了自己的面子是小,丟了整個朝廷的面子是大。”
黃津說完後,也不看徐行照青紅交織的臉,轉向狄沉壁,笑眯眯地說道:“狄大人,哦不,現在該叫您狄首輔了,從今往後這內閣就是您當家做主了。”
狄沉壁拱手道:“不敢當,還要倚靠各位同僚才是。”
黃津走後,內閣的大臣紛紛上前恭喜狄沉壁。
江知硯走到徐行照身邊,臉上帶著關切,“徐大人這是怎麼了?瞧這臉色難看的,難道是不滿意皇上的旨意?也是,一刻鐘之前,徐大人還是徐首輔。”
江知硯頗為可惜地搖頭,“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徐行照轉過身子,惡狠狠地盯著江知硯,“別以為這樣我就會認輸,我告訴你,只有你爹才配跟我說這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江知硯挑了挑眉,徐行照這是被逼狠了吧?
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徐行照比誰都要愛惜羽毛,在朝堂上裝得比誰都要和善。
江知硯嘖了兩聲,“我忽然想起,徐大人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因為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知硯的嗓音不算小,此言一齣,房中瞬間安靜下來,靜得連外面的蟬鳴都聽不到了。
他們都在等徐行照的回答,徐行照也知道他們在等他回答。
儘管氣昏了頭,他還是保持住了最後一絲理智,“家中人突感惡疾罷了,這天氣炎熱,人一旦上了年紀,難免會有個七病八痛的。”
徐行照狀似不經意地問起江知硯,“聽說貴府老夫人的身子更是一年比一年差,原先李太醫診斷壽數不足十年,這已經過了幾年來著?”
“瞧瞧我這記性?四年還是五年了?”
江知硯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森寒,然而徐行照好似沒有察覺一般,自顧自戳著江知硯的痛腳。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啊,江大人這一生還真是坎坷,少時沒有父母養育,人到中年,好不容易能夠和老母團聚,卻沒想到.......”
話音未落,江知硯的拳頭已經砸到了徐行照的臉上。
江知硯雖然中毒傷了身子,但是打徐行照這個老頭還是不在話下。
他一拳打飛徐行照猶覺不解恨,又飛身坐在徐行照身上,對著徐行照又是一頓打,專挑不容易被人看見的地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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