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陵這個地界,沒有人不知道江家,這可是當地有名的富商,他們身上穿的、戴的,大半都出自江家。
可是江家卻不是憑藉這個名號才在金陵家喻戶曉的,而是因為他們家裡公子。
“好傢伙,那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了,他江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能出這麼一個神童。”
“有多神?”
“五歲時便能誦詩書,七歲時能撰寫文章,十歲時每天能背誦千言文,十二歲時,就已閱讀完四書和五經了。”
“乖乖,真有這麼神?”
王二麻子麻溜從地上爬了起來,拍著胸脯說道:“也甭去外面,你就在這大街上隨便找上一個人,問問他知不知道江大郎君。”
“我知道,我知道。”
街角聚集的人更多了,一個頭發花白的阿婆,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緊接著就口若懸河地說了起來,“那江公子不僅是學問好,長得更是一表人才,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都沒有見過像江公子這麼俊俏的。”
有人酸道:“男子俊俏有什麼用,還不是繡花枕頭一個?”他站起身,向眾人展示他魁梧的身材,“男子漢大丈夫就該英武雄壯一些,像個娘們兒有什麼用?就是讀書再好也是個書呆子。”
阿婆啐了他一口,“放屁,你瞅瞅你那臉好像被屁股坐了一樣,不知道還只當是癩蛤蟆站起來了,你可給我閉上嘴吧,你連江公子的腳指頭都比不上,還敢說這些酸話?”
漢子被阿婆罵得臉通紅,又重新坐了下去。
阿婆罵完漢子,又開始說起江大公子,“那真是一個頂頂好的人,讀書又好、人又俊俏,心地也善良,前些年金陵的哪戶窮人沒有受到過他的好意?”
漢子不滿地嘟囔,“那為何現在沒有了?還不是裝不了這麼久了?如此可見,這人實在是虛偽至極。”
“放你孃的屁。”阿婆瞪了他一眼。
漢子卻不依不饒地說江大公子是小人。
阿婆嘆了一聲,這才說道:“不是他裝不下去了,實在是他自己的自己日子也不好過了。”
這就涉及到江家秘辛了,外人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只知道江家的二公子出生後,他們原本還以為江家又要出一個神童呢,卻沒有想到小公子出生後,江大公子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們這些外人只能窺探到高門大戶中的一角,但卻不妨礙他們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阿婆堅定說道:“等江大公子考上狀元就好了。”
她只知道狀元,也曾經見過考上狀元的人回鄉,那派頭真真是了得。
她丈夫死得早,家裡只留下了一個兒子,前些年兒子死了,媳婦跑了,為了孫子她不得不拋頭露面在外面掙錢。
說是做些小生意,但也不過是在各家後門處,給丫鬟婆子跑跑腿,掙得不過是些辛苦錢。
那日,她照常替別人跑腿,可是卻被馬車撞了,撞了她的人家隨手丟了二兩銀子下來就走了,看都沒看她一眼。
原來她的命只值二兩銀子。
她的身子不能動,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命被人搶走,她想罵他,可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沒有人拉她一把,沒有人為她說話,天上又下起了雨,老天爺,窮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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