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浚!黃秋嶽!
這個名字像一顆淬了毒液的狼牙,狠狠扎進戴笠記憶深處,瞬間引爆無數零碎的片段,匯成一道尖銳刺骨,貫通天靈蓋的寒流。
那張掛著謙和微笑,溫文爾雅計程車紳臉孔。
那些在侍從室門外恭謹等待的身影。
那些於外交沙龍中引經據典,左右逢源,與外國武官談笑風生的場景。
行政院機要室內永遠整理得一絲不苟的絕密卷宗上,留下的那沉穩飄逸的簽名,“黃浚閱”。
甚至在一次府邸小型會議上,老頭子隨口帶過的:“秋嶽腹有詩書,見解獨到,是可造之材。。。”
一個被無數光環籠罩的人!
戴笠捏著信紙的手指指節瞬間因為狂暴的發力而變得像風化的岩石一樣慘白,根根骨節暴突而起,彷彿即將破皮而出!
“嘩啦!”
辦公桌上那沉重的紫銅菸灰缸被驟然失控的臂膀狠狠掃落!
缸體裹挾著半燃的雪茄,斷裂的菸灰和尚未熄滅的細小火星,砸向堅硬的拼花木地板,發出驚天動地的金屬撞擊巨響!
戴笠猛地從他那張寬大沉重的橡木椅子上彈起!
椅子腿在巨大的爆發力下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慘叫,瞬間滑開了足有半米遠。
頎長的身軀如同一條被激怒的毒蛇繃直了腰腹,巨大的黑影瞬間籠罩了半個辦公室。
額角,脖頸上虯結暴起的青筋,在昏暗的光線下猙獰地扭曲,跳動。
那雙深陷的眼窩此刻迸射出真正的,食人野獸般的兇光。
“黃。。。浚。。。!”
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從喉嚨最深處撕裂絞擰出來的低吼,如同受傷巨獸的瀕死咆哮,炸響在死寂的辦公室中。
這聲音完全扭曲變形,整個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在這聲暴怒的聲浪中被壓縮到了極致,然後轟然碎裂。
徐百川像是被戴笠的樣子嚇到,下意識地向後小退了半步,腳跟碾在剛才飛濺過來的紫銅碎片上。
“黃秋嶽。。。。”戴笠死死瞪著面前那片虛無的空氣,眼中的火焰瘋狂燃燒又驟然冷卻,只剩下凝固的、冰封萬物的殘忍,嘴裡吐出那個名字的號字,字字淬毒,齒縫間迸濺著森森寒氣。
“好!
好一個學貫中西,風骨無雙的黃大才子!
汪季新門下得意弟子!
你是可造之才!
好,真好。。。。”
最後一個“好”字,被他拖長了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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