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真是滿門忠烈,要拿前線將士的血,拿整個長江天險,拿我南京這座城,給你父子鋪出一條黃泉路?!”
戴笠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帶著金石摩擦的刺耳銳響:“父子連心。。。。果然要一起送命?”
猛地一抬手,“唰啦”一聲,將那張象徵最高等級傳遞情報密的電報紙揉成一團!
動作決絕,彷彿要將一段惡臭的過往徹底攥碎!
死寂再次籠罩辦公室。
這一次,連黃銅吊扇那執著的“嗡嗡”聲似乎都低弱了。
戴笠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背對著狼藉的書桌和依舊釘在原地,全身繃緊如同滿弦弓弩的徐百川。
辦公室內那盞孤懸的工作燈,將他的背影投射在深紫色的天鵝絨布上,拉伸成一個巨大,沉默,如同山嶽壓頂般的剪影。
那影子微微晃動,彷彿是蟄伏的猛獸在活動頸肩,調整著最後撲殺的姿態和角度。
當他的影子在牆壁上投下的巨大陰影似乎與滿室的陰暗融為一體,不再明顯晃動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徐科長。”戴笠並未回頭,但這兩個字清晰地鑽進徐百川的耳膜。
“卑職在!”徐百川雙腳如同裝了彈簧,猛地一併,腳跟撞擊地板發出脆響。
後背瞬間挺得如同鋼板,額頭上的冷汗匯成大滴,滑落眼角刺得生疼,他卻不敢去擦。
他跟著戴笠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十分清楚戴笠的性格。。。這個時候絕對不要多說一個字!
戴笠繼續說,語氣毫無起伏:“你親自帶一組靠得住的行動好手,從此刻起,秘密釘死桃葉渡那套黃家公館!
前門後巷,角角落落!
黃家上下,哪怕一隻蒼蠅飛出來飛進去,公的母的,幾點鐘,給我查得清清楚楚,釘死了!
記住,要像死人釘棺材板,給我釘得死死的!”
“明白!桃葉渡黃公館!一釘到底,絕無疏漏!”徐百川感覺一股冰冷又灼燙的氣血直衝頂門。
“第二。”戴笠的聲音依舊平直如同念冰冷的公文指令:“立刻動用二處最高許可權。
調閱委員長官邸侍從室一處,行政院秘書處機要組,外交部機要室,尤其是黃秋嶽和他兒子黃晟,能接觸到的所有人,最近三個月內所有經手,閱覽,保管過的檔案!
調特勤組最頂級的三個電訊技師組成專組,我要黃浚家裡的電話,從現在起,24小時暢通無阻!
每一個字,都要給我聽得清清楚楚!不管他是哭是笑,是咳嗽是放屁,都得落在紙上!錄音備檔!”
“是!三組即刻到位,電話監聽全力啟動,檔案調閱馬上透過機要通道!”徐百川的心跳得像擂鼓,每一個命令都沉重萬分,但執行路徑清晰無比。
他知道,戴先生這是要把黃家徹底焊進一口無形的鐵棺材裡,連一絲氣都透不出去。
“第三。”戴笠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尾音:“在我們拿到黃秋嶽和他兒子黃晟確實叛國證據前,不許走漏一絲風聲。
就算有了證據,黃秋嶽的歸宿也不是我戴某人說的算的,我們不能給這件事定性。”
徐百川眼中精光一閃:“明白!!請處座放心!卑職親自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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