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二字被刻意加重,像兩把小小的匕首,輕輕紮在影佐禎昭心上。
“嗨伊!一定一定!”影佐禎昭慌不迭地保證道,點頭的幅度過大,牽動了頸部的傷口,一陣刺痛讓他倒抽一口涼氣。
“既然說開了,那就好。”
朝香宮鳩彥王站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房間裡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的袖口,那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解決的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爭執。
“影佐,帶著你的人,回去好好養傷吧,上海的局面複雜,以後行事,還需更加周密謹慎。”
他轉向板井雄大,目光平靜無波:“板井,帝國憲兵,當以大局為重。”
“嗨伊!”兩人同時躬身應道,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我還有要事,即刻啟程前往南京,這裡的事,就到此為止。”
鳩彥王不再多言,在侍衛官的簇擁下,徑直向門口走去。
他的軍靴踏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節拍。
經過影佐禎昭身邊時,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瀰漫著血腥和藥水味的房間。
他竟然要立刻啟程去南京。
這個細節如同最後一錘,敲定了所有人的猜測,朝香宮鳩彥王來上海,真的就是為了影佐禎昭。
否則,以他的身份和忙碌程度,完全不必親自來到這陰森的地下室,更不必在解決此事後馬不停蹄地離開。
親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厚重的大門隔絕在外。
房間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影佐禎昭仍然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直到確定親王已經走遠,才緩緩直起腰。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搖晃了一下,旁邊的晴氣慶胤下意識想要攙扶,但自己也是站立不穩,兩人差點一起摔倒。
板井雄大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等到影佐禎昭終於站穩,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影佐機關長,需要派人護送你們去醫院嗎?”
這句話中的諷刺幾乎不加掩飾。
送他們進來的,不也是憲兵隊的人嗎?
“啊,不必勞煩板井課長了,我們自己可以去醫院。”影佐禎昭抬起頭,透過碎裂的鏡片看向板井雄大,眼中流露著討好:“這次給板井課長添了這麼多麻煩,等我傷愈後,一定親自上門道歉解釋,希望您能給我這個機會。”
板井雄大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帶著點玩味,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表演:“影佐機關長,傷勢要緊,道歉解釋的事情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
影佐禎再次躬身,然後在手下攙扶下,帶著傷痕累累的部屬,步履蹣跚地向門口走去。
長谷被兩個人架著,雙腿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晴氣慶胤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酷刑,額頭上冷汗涔涔,但他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這群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帝國精英,此刻像是從地獄爬回來的鬼魂,狼狽,悽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