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提前敲定的兵力調動,錯失最佳戰機,節奏徹底錯亂。
本該嚴絲合縫的步炮,空地協同,出現致命銜接漏洞。
戰局的天平,在無人察覺的細節裡,悄然發生傾斜。
魯南,滕縣外圍陣地。
硝煙漫天,炮火隆隆,殘破的大地滿目瘡痍,斷壁殘垣之間盡是血腥味與硝煙味。
磯谷廉介麾下第十師團先頭部隊,早已兵臨滕縣城下,整整滯留此地三日,寸步難進。
按照寺內壽一最初敲定的作戰方案,第十師團本該在三月十二日準時發起總攻,速戰速決,一日破城,順勢南下合圍,與東路板垣師團形成完美鉗形攻勢。
可因為後方補給物資遲遲不到位,炮彈,油料,戰地器械全數短缺,攻堅條件嚴重不足,硬生生將總攻時間推遲了整整兩天。
這短短兩日的延誤,對拼死死守的華夏守軍而言,卻是絕境之中最珍貴的喘息生機。
守軍抓住來之不易的空檔,日夜不休加固城防,修補工事,囤積彈藥,調整防線部署。
最關鍵的是,成功等到了援軍馳援。
三月十三日夜,一支三千餘人的增援部隊連夜急行軍趕赴滕縣,極大補強了城內防禦力量,讓原本瀕臨崩潰的防線硬生生穩住陣腳。
前線臨時指揮部內,氣氛壓抑暴怒。
硝煙穿窗而入,混著沉悶的壓抑感死死裹住整座營帳。
磯谷廉介一身沾滿硝煙塵灰的軍裝,身姿挺拔如鐵,立在作戰沙盤前,素來沉穩剋制,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容,此刻覆滿寒霜。
他是日軍公認的智將,用兵穩慎、沉謀寡言,素來以大局為重,極少當眾動怒失態,可這一次,後方接二連三的致命疏漏,無謂的戰機損耗,徹底擊穿了他的底線,胸腔怒火翻湧,周身氣場凜冽逼人,壓得在場眾人無人敢出聲。
身後幾名聯隊長,參謀官肅立一旁,個個面色凝重,低聲議論,滿是怨氣。
“師團長,後方補給依舊未到,炮彈存量不足以支撐全覆蓋攻堅,航空支援也遲遲沒有訊息!”
“我們白白浪費了兩天最佳戰機,給了守軍喘息加固的時間,現在城內防禦遠比之前完備,攻堅難度翻倍!”
眾人的抱怨聲聲入耳,徹底點燃了磯谷廉介積壓的怒火。
他死死盯著沙盤上錯亂的敵我態勢,指節重重扣在沙盤邊緣,骨節泛白,低沉的嗓音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滔天怒火,字字鏗鏘、極具分量,滿是上位將帥的凌厲質問:
“我倒要問問,北平司令部究竟在幹什麼!”
“徐州會戰是打通華夏南北戰場的決勝之戰,是舉國押上國運的硬仗!
我第十師團千里奔襲,日夜兼程,將士枕戈待旦,浴血前驅,每一分戰機,每一滴熱血都容不得半點浪費!
可後方排程癱瘓,補給斷檔,支援缺位,讓前線精銳空耗戰力,坐困原地,這不是疏漏,是瀆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