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進攻,亦是為了保全師團實力,蓄力後續決戰。”
這番情理兼顧的勸慰,落在川岸文三郎耳中,卻只剩極致的諷刺與屈辱,讓他胸腔怒火更盛。
第五師團,第十師團是帝國精銳正統,他的第十四師團難道就差了!
“明明只差一點。。。再咬牙強攻一次,我們就能徹底突破淮河!”
他低聲呢喃,語氣滿是無盡的悵然與憋屈,眼底怒火,不甘,屈辱層層交織。
他可以暴怒,可以宣洩,可以斥責荒謬軍令,卻絕無抗命不從的資格。
縱使滿心憋屈,也只能被迫接受這荒誕的現實。
山本少將見他面色陰晴不定,怒火漸斂,連忙趁熱打鐵,繼續低聲稟報佐證:“師團長閣下,屬下在司令部的朋友傳來訊息,此次停戰命令並非一人獨斷,是多輪會議研討後的集體決議。”
川岸文三郎聞言稍顯驚訝,他以為命令是朝香宮直接做的決斷。
“定遠遭敵後突襲,補給樞紐被毀,已經暴露我軍側翼空虛,後方防禦薄弱的致命隱患。
司令部忌憚華夏軍隊迂迴穿插,圍點打援的戰術,不敢讓我軍繼續冒進突進。
據悉,司令部已經緊急抽調預備隊馳援皖北,待後續兵力集結到位,後方防線穩固,便會重啟更大規模的合圍攻勢。”
這番話,終究是壓垮川岸文三郎最後一絲執拗的稻草。
他徹底明白,戰局大勢,高層決策,絕非他一介前線師團長能夠逆轉。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遺憾,終究只能盡數嚥下。
良久,他緩緩閉上雙眼,緊繃的肩背頹然鬆弛,聲音沙啞低沉,裹挾著深入骨髓的無力與疲憊:“我知道了。。。
傳令全軍,即刻停止一切進攻籌備,終止所有前沿攻堅部署,全線轉入固守防禦。”
軍令如山,落地執行。
10日,日軍第十四師團,正式全面停戈。
淮河南岸的曠野之上,喧囂多日的戰火驟然沉寂。
日軍士兵紛紛放下衝鋒舟,撤除前沿攻堅火炮,收回突擊部隊,轉而拿起鐵鍬、鎬頭,全力修築防禦工事。
一條條戰壕縱橫交錯、層層延伸,一個個散兵坑密集排布、互為依託,一道道鐵絲網沿河佈設,封鎖通路,後方炮兵陣地盡數後撤收縮,構建起縱深完備的河岸防禦體系。
數萬原本鋒芒畢露、銳意攻堅的帝國精銳,一朝褪去進攻鋒芒,徹底化作固守陣地的防禦之師。
寬闊浩蕩的淮河,再度成為兩軍天然分界線,南北兩岸將士遙遙對峙,壁壘森嚴。
連日轟鳴不絕的炮聲漸漸稀疏消散,震天的殺聲徹底歸於沉寂。
風掠過河面,吹散漫天濃重硝煙,澄澈的水光重現河面,往日炮火連天,舟船競渡的慘烈戰場,一時安寧得讓人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