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瞎子變成了看門老者,不是算命瞎子植入了晶片後離開了,看門老者來了,而是算命瞎子變成了看門老者。
言外之意,現在的看門老者,就是算命瞎子,進而推之,原來的看門老者,早就死了。
當初在宙院,看門老者在算命瞎子和裴六娘面前假裝鼾聲如雷,算命瞎子怎能不知道?不知道,他就不叫連山了。
算命瞎子想殺看門老者,雖然不能像殺裴六娘那樣簡單,但也是彈指一揮間的事。但他玩心頗重,也是為了試探看門老者到底有多少本事,特意放下身段,跟看門老者在西山腳下,進行了一次看似公平的對決。
所謂看似公平,就是不用高科技,用這個世界的規則。
那日看門老者躺在床上,不敢睜眼,假裝鼾聲如雷,大概一炷香過後,才小心醒來。
看門老者以為算命瞎子走了,可是算命瞎子根本沒走,只不過給了他一炷香的時間,讓他調整呼吸。
殺人,也要優雅,更何況,看門老者聽到了他和裴六孃的對話,更留之不得。
醒來後的看門老者,雙眸黑亮,帶著殺氣。但這殺氣,瞬間就沒了底氣,變成了驚訝和吃驚。
他躺在了西山腳下,面前,算命瞎子笑容可掬地看著他。
看門老者還算是個狠人,雖然內心早就不能自已了,但還是裝成震驚,收了驚訝和吃驚的表情,盤腿坐在地上:“你沒走?”
算命瞎子也索性盤腿坐在地上:“我要走了,你豈不是又要在宙院苟著了?這麼久了,該知足了。”
“那你殺了我吧,就算殺了我,也撼不動我改變的歷史程序。”
算命瞎子笑了:“科技確實能改變生活,但是改變歷史,不可能,就像這盤棋。”他大手一揮,兩人面前出現了一箇中國象棋棋盤,楚河漢界,棋子星羅棋佈,“你就是棋子,哪怕是個帥,也是棋子罷了。你看不到更高階。”
算命瞎子見看門老者不語,繼續道:“我舉個例子吧,比如說馬走日象走田,對不對?但是突然有一個棋子,他既能像馬又能像象,還是車還是炮,總而言之吧,這個棋子會了所有規則,可它仍然只是一個棋子,還出現在這盤棋上,走不出,也看不破。”
微風吹過,看門老者聽到了樹葉沙沙聲,像是海浪衝擊著沙灘,又像是簸箕在篩豆子。風吹在他的臉上,他突然有了一股愜意和從來沒有過的輕鬆。
看門老者好像釋懷了很多事:“既然有棋盤,那我們不如對弈一局如何?”
“幹對弈?有點沒意思了?”算命瞎子看著棋盤,“不如這樣吧,我設一個殘局,你要能贏,活著。你要贏不了,死。怎麼樣?”
“有意思,有意思。不必打打殺殺,也不錯。”看門老者看了看自己的紅方,“怎麼擺呢?你說吧。”
算命瞎子在看門老者一眨眼時,擺出了一個殘棋,二鬼拍門。
九宮如孤城,紅帥高踞城樓,座前橫著一門自家的重炮。
紅方底線的上一行,老帥左右兩側,兩團若有若無的陰影早已貼上了宮牆。那是兩個過河的黑方卒子,像索命的幽魂,一左一右,無聲無息。
紅帥左側雙車鐵甲錚錚,橫掃四方百萬雄師,它們的左邊就是那門重炮。再遠處,紅色雙馬橫在楚河漢界邊上,蠢蠢欲動。
紅方,一帥、雙車、單炮、雙馬,佔盡優勢。
黑方,一將一帥,還有兩個將要沉底的過河卒子。
此棋名為,二鬼拍門。
二鬼,就是黑方的兩個過河卒子。








